第2151章 核心材料,入庫
「明川!月松來了!」赤焰狐的喊聲從院子裡飄進來。
明川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出靜室,走向迎客廳。
月松站在迎客廳裡,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
他看著明川走進來,目光在他的瘸腿和胸口那片仍然青紫的淤青上停了一下,從袖子裡掏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月輪閣開始放人了。第一批放的是普通人,四十七個,已經送回去了。修士還扣著,說是要等周鶴親自審過再放。」
明川拿起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一幅畫面在腦海中展開。
月輪閣的山門前,幾十個衣衫襤褸的人站在那裡,有的被人攙著,有的坐在地上站不起來,背後是月輪閣那輪銀白色的月輪,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明川收回神識,睜開眼睛,「周鶴還說什麼了?」
月松沉默了一瞬,開口了,「周鶴說,陣眼石的材料已經備齊了,三天後送到萬川宗。他問明宗主,修復陣眼石的時候,能不能派人來萬川宗看著。」
明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節奏很快,「讓他派,不要超過三個人。」
月松猶豫了一下,「觀主讓老夫轉告明宗主,月輪閣放人的事,龍吟觀會盯著。周鶴不敢耍花樣。」
明川點了點頭。月松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當天下午,第一批材料送到了。
三輛靈獸車拉著滿滿當當的箱子,從聖域穿過傳送陣直接到了萬川宗。
吉洲帶著戰堂的弟子把箱子一箱一箱地擡進庫房,打開箱子的時候,裡面全是上品靈石、玄鐵精、星辰沙,還有幾塊他叫不出名字的發光礦石。
吉洲蹲在箱子旁邊,看著那幾塊發光礦石,伸手摸了摸,觸手冰涼,冰涼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跳動,像一顆微弱的心臟。
「陣眼石的核心材料。」他站起來,朝身後喊了一嗓子,「入庫!」
三天後,第二批材料到了,月輪閣派來的人也到了。
兩個中年劍修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老頭扛著一個大木箱,木箱上刻滿了符文,走過的地方地上的灰塵自動向兩邊分開。
他扛著箱子走到陣眼所在的位置,把箱子放下,打開。
裡面躺著一塊新的陣眼石,還沒成型,隻是一塊粗糙的礦石,通體銀白色,上面有天然形成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陽光下微微發光,像一條條流動的河流。
老頭蹲下來,手按在礦石上,閉上眼睛,「可以開始了。」
吉洲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看了那個老頭一眼,又看了看明川。
明川點了點頭,「修。」
修復陣眼石用了五天。
那五天裡,明川每天都去陣眼那裡站著,看那個老頭和吉洲一起打磨礦石。
老頭的手很穩,每一下都精準到毫釐,先在礦石上刻出陣法的紋路,每一刀都帶著靈力,刻下去的痕迹在石頭上留下銀白色的光,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
吉洲在旁邊打下手,需要的時候遞工具,不需要的時候就在旁邊看著,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第四天的時候,陣法的紋路刻完了。
老頭把礦石放進陣眼的位置,退後三步,雙手結印。
礦石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從紋路裡湧出來,像一盞被點燃的燈。
那光芒越來越亮,從陣眼向四周擴散,沿著大陣的紋路蔓延到整座萬川宗。
赤焰狐站在院子裡擡頭看著那層重新亮起的光幕,嘴裡叼著草,含混不清地說:「媽的,終於又亮起來了。」
第五天,大陣重新運轉起來。
光幕比之前更厚,銀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符文流轉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吉洲站在陣眼旁邊,雙手按在地面上,感受著那股重新湧動起來的力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明川走過來,站在吉洲旁邊,擡頭看著那層光幕。
吉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修好了。」
明川點頭,轉身走了。左腿還瘸,但比之前輕快了些。
庚金的聲音從劍鞘裡傳出來,冷得像冰碴子:「陣眼石修好了,大陣也好了。接下來呢?等著月輪閣再來?」
明川低頭看著腰間的庚金劍,「不等了。月輪閣不來了。」
庚金沉默了一瞬,「你這麼確定?」
明川沒有回答。
他知道月輪閣不會來了,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是因為周鶴比他更清楚,再打下去,月輪閣就真的散了。
方岩想打,月樺不想打,宋時雨牆頭草,剩下的三個長老誰的聲音大就跟誰。
周鶴壓得住方岩一次,壓不住第二次第三次。
與其賭一把萬川宗能不能打下來,不如趁早收手保住現有的。
明川推開靜室的門,走進去,把陣眼石從懷裡掏出來。
舊的裂的那塊,已經不用了,但還是揣著。
他把石頭放在桌上,裂痕裡的藍光還在流。他看了幾息,把滄溟令從懷裡拿出來,放在舊陣眼石旁邊。
兩塊石頭並排放著,一塊淺藍,一塊銀白。
淺藍色的光從滄溟令裡湧出來,灌進舊陣眼石的裂縫裡,和那股暗紅色的光芒攪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渾濁的橙。
明川看著那塊渾濁的橙色,忽然笑了一下,「庚金,你說這顏色像什麼?」
庚金沉默了幾息,「像日落到一半被雲遮住了。」
明川嘴角的弧度大了些。他把兩塊石頭收進懷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闆。
天花闆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發光。
他閉上眼睛,萬川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左腿還是疼,左肩還是疼,胸口那片淤青還沒全退,左肩的骨頭還不能用力。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自己的這副殘破的身軀嘆氣。
「算了,慢慢來吧,」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慢慢閉上了眼。
陣眼石修好的第三天,赤焰狐的弔帶拆了。
他把那條用了小半個月的布帶子從脖子上扯下來,團成一團扔到牆角,活動了一下右臂。
傷口上那些白色的痕迹還在,從肩膀一路爬到手腕,像乾涸的河床。
他握拳,鬆開,再握拳,骨節咔咔響了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