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觀的上空，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在後山的靈脈上。

　　已經枯竭的靈脈在光芒的滋養下重新煥發生機，靈氣從地底湧出，匯聚成一股股清泉，流入龍吟觀的每一處殿宇。

　　月無涯站在山門前，感受著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靈氣，眼眶泛紅。

　　「成了。」他喃喃道，「明川，他做到了。」

　　萬靈淵的神殿中，眾人睜開眼睛。

　　萬靈珠穩定地懸浮在石台上方，銀白色的光芒柔和而明亮，像是一顆小型的太陽。

　　它不再需要外力激活，已經能夠自主運轉，從虛空中汲取能量，轉化為滋養萬物的生機。

　　「成功了。」沐瑤瑤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欣喜，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心念的消耗比靈力的消耗更讓人疲憊。

　　葉褚涵靠在石台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臉上帶著笑：「累死我了，比打一架還累。」

　　金曼揉了揉太陽穴，臉色也不太好。

　　月松的臉色最差，他的傷還沒好利索，又消耗了大量的心念，嘴唇都發白了。

　　明川站起身來，看著懸浮在石台上方的萬靈珠，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萬靈珠的力量需要有人在這裡持續溫養，才能穩定地向外輸送。否則，它剛蘇醒的力量會很快消散。」

　　眾人沉默了。

　　他們明白明川的意思。萬靈珠不是一件取走就能用的法器，它是一個活的、需要照料的東西。

　　它需要有人在這裡守著，用心念溫養它，讓它慢慢穩定下來，然後將它的力量引向外界。

　　這需要很長時間。

　　不是一天兩天，不是一月兩月，而是至少一年半載。

　　「我去。」月松的聲音在神殿中響起。

　　眾人看向他。

　　月松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他站直了身體，雖然左腿還在微微發抖，但脊背挺得筆直。

　　「龍吟觀的事，本就該龍吟觀的人來做。」月松的聲音平靜，「我是龍吟觀的長老，這個責任我來擔。」

　　明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我會定期派人來替換你。」明川說，「你不能一個人在這裡待太久。」

　　月松笑了笑：「多謝明宗主。」

　　眾人離開了萬靈淵。

　　光門在月松的身後緩緩關閉，將他和萬靈珠留在了那片生機勃勃的上古空間中。

　　明川站在虛空夾縫中，看著那道光門，沉默了很久。

　　葉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月松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明川點了點頭，轉身帶著眾人朝著靈域的方向飛去。

　　龍吟觀的靈氣在萬靈淵的滋養下，一天比一天濃郁。

　　雖然還比不上碎片靈脈全盛時期的濃度，但已經超過了聖域大多數宗門。

　　月無涯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他親自帶著弟子們在後山修建了一座新的靈陣，將萬靈淵引來的靈氣均勻地分佈到龍吟觀的每一處角落。

　　月松每隔一個月會被替換出來休息幾天。

　　明川安排萬川宗的弟子輪流進入萬靈淵，協助月松溫養萬靈珠。

　　雖然萬川宗的弟子沒有龍吟觀的血脈，但他們心念純凈，同樣能為萬靈珠提供穩定的力量。

　　龍吟觀的弟子們並不知道萬靈淵的存在，也不知道月松長老為什麼每個月都要離開幾天。

　　他們隻知道，宗門的靈氣在慢慢恢復，他們的修鍊進度在慢慢提升，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月無涯看著操練場上朝氣蓬勃的弟子們，心中感慨萬千。

　　他想起當初明川對他說的話。

　　依靠歸墟力量換來的繁榮，終歸是靠不住的。

　　現在他終於相信了。

　　……

　　明川回到萬川宗的時候，已經是十天後了。

　　這十天裡，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虛空夾縫附近，看著萬靈淵的光門，確保萬靈珠的運轉沒有問題。

　　直到萬靈珠完全穩定下來，他才放心地離開。

　　冷希三人在山門口等著他。

　　冉茜茜看到他，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沒有受什麼新傷，這才鬆了口氣。

　　「說好的去龍吟觀幫個忙，結果又去了虛空夾縫。」冉茜茜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埋怨，但眼中的擔憂是藏不住的，「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

　　明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冉茜茜拍開他的手，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冷希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明川。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明川能從那雙清冷的眸子中看到一絲安心。

　　他回來了，這就是最重要的。

　　董初顏走上前，將一件新做的外袍披在明川身上。

　　外袍是淡青色的，用了靈蠶絲和銀線綉著雲紋，針腳細密勻稱，一看就是花了很長時間做的。

　　「試試合不合身。」董初顏的聲音溫柔。

　　明川將外袍穿好，活動了一下肩膀。外袍很合身，不緊不松，布料柔軟，穿上後整個人都覺得輕鬆了不少。

　　「很合身。」明川說，「謝謝。」

　　董初顏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四人一起走過山門，穿過操練場，朝著住處的方向走去。操練場上的弟子們看到明川，紛紛停下修鍊，躬身行禮。

　　明川一一頷首回應，腳步不停。

　　金曼從議事廳的方向走來，手中拿著一沓厚厚的文書，看到明川，腳步頓了一下。

　　「明川，你回來了。」金曼的語氣平淡，但明川能聽出來，那平淡之下藏著幾分如釋重負，「這幾天各地宗門送來的拜帖和結盟意向書堆了一桌子，你回來處理。」

　　明川苦笑了一下：「你幫我處理不行嗎？」

　　「我是副宗主，不是宗主。」金曼將手中的文書塞進明川懷裡，「這些必須你親自看。別想偷懶。」

　　明川抱著那一沓文書，看著金曼轉身離開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冉茜茜在一旁偷笑，冷希嘴角微微勾起，董初顏掩著嘴輕聲笑著。

　　「笑什麼笑。」明川瞪了她們一眼，「幫我把這些搬到書房去。」

　　三個人笑著從他懷裡接過一部分文書，四人一起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夕陽在他們的身後緩緩沉入地平線，將萬川宗的群山染成一片金紅色。

　　操練場上的弟子們還在修鍊，喊殺聲此起彼伏；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鍋鏟的碰撞聲叮叮噹噹；遠處的山間，幾隻白鶴在晚霞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一切都那麼安寧，那麼平常。

　　明川走在回書房的路上，懷中抱著一沓文書，身邊跟著三個他最親近的人。

　　他的心很平靜。

　　歸墟還在他體內沉睡，萬靈淵還需要人照料，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至少現在，他可以喘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