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5章 準備第二次出海
明川站在台地上望向東面的海面。
島嶼之後的海域依然覆蓋著濃密的青灰色霧氣,但霧氣深處隱約能看到更暗的色塊,像是遠方的島嶼或海礁輪廓。
他收回目光:「這座島是謝氏家族沒有記錄到的節點。四脈歸一系統的指向線從這裡繼續向外延伸,通往更遠的海域深處。」
赤焰狐站在他身旁也望著那片遠方的海面:
「再往外走可就是真正的未知區域了。靈域所有地圖的邊緣都在這裡結束。」
明川把圓盤收好。
「所以今天先到這兒。把島上的全部記錄帶回去,和靈虛前輩把所有數據做一次完整的交叉驗證,確認這座島在整個系統層級中的位置和作用。」
他轉身朝礫石灘走去,赤焰狐和薛源跟在後面,海風從灰濛濛的海面上吹過來,將幾人的衣袍和袖口吹得獵獵作響。
快舟從島嶼飛回靈域內陸的途中,明川一直在艙內閉目梳理整條路徑的層級關係。
從伏岩的路徑圖激活開始,經過天碑嶺的銘文、碧落潭的謝氏手稿、迷津的地下網路、寒谷的封存裝置、霜脊的圓盤鑰匙、極北拱門的接收端、碧峰的發射端、聖域界嶺的校準點、落霞原的匯聚端,到這座無名島嶼上的石闆和斜線符號。
整條線索鏈沿著東南方向穩步推進,從未中斷過。
他睜開眼舷窗外靈域東南沿海的灰色輪廓已經出現在天際線處。
再過一炷香就能回到陸地了。
薛源坐在艙尾正在整理拓印和讀數數據:「島上石闆浮現出來的那個斜線符號,我在天碑嶺石壁最頂端的一排銘文裡見過類似的變體。
當時做拓印的時候因為位置太高隻抄了一部分,底本在藏書樓的隔間裡,回去之後可以核對一下。」
明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快舟降落在萬川宗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明川把島嶼石闆的拓印和那座無名島的具體坐標送到藏書樓,和靈虛真人一起把新得到的數據與四脈歸一系統的全部記錄並排對照。
靈虛真人把拓印上那道斜線符號用硃筆圈了出來,又從天碑嶺高處的銘文拓印中找到了相似度最高的一個字元,放在放大鏡下反覆對照。
「這兩個符號是同一種字體,但年代有先後。」靈虛真人放下放大鏡,「天碑嶺頂端那排銘文的刻制時間比謝氏家族的手稿早了至少一個紀元,而島嶼石闆上這個符號的筆畫略微簡化了一些,像是後來者對原版符號的臨寫。」
明川站在長案對面看著兩個符號的對比:「天碑嶺頂端的銘文是真正的源頭記錄,謝氏家族根據那份記錄設計了自己的標記體系,無名島上的石闆則是謝氏家族或更晚的人按照原始銘文刻制的副本。」
靈虛真人把兩份拓印收好:「如果無名島是這條路徑在海域中的首個節點,那它之後的路徑應該還有更多節點,每經過一個節點,那個斜線符號就會再次出現一次,直到抵達最終目的地。」
明川在長案前坐下來,把靈域全圖取出鋪平,在東南方向的海域部分畫了一條虛線,從無名島出發繼續向東南偏南方向延伸:
「下一次出海往這個方向走。按之前老巡海修士日誌的記載,第五天遇到紫光的時候已經深入了溟海大約兩天的航程。
無名島的位置距海岸約半日航程,所以那團紫光所在的位置應該在無名島再向東南偏南方向走大約一天半到兩天的距離。」
薛源把那條虛線的方位角和距離換算成航行參數,記在冊子裡:
「如果航速穩定,兩天之內應該能到達那片區域。」
明川把地圖收起:「休整三天,把物資重新補給一遍,三天後第二次出海。」
之後的幾天一切平穩。
金曼把新一批物資調配到位,薛源對快舟的導航陣盤做了新一輪校準,赤焰狐把短矛磨了一遍又抹了防鏽油。
第三天清晨快舟再次升空,朝著東南方向沿著上一次的航線飛越海岸線,在接近正午時分進入了溟海範圍,再次穿過了那道隱形的分界線,海水從淺藍轉為深藍,雲層壓低。
這一次因為有了上一次的航跡記錄和無名島的坐標作為參照點,快舟的飛行速度快了不少,在下午時分就抵達了那座無名島嶼。
明川沒有讓快舟降落,隻是降低高度從島嶼南側掠過確認了島上的石闆狀態沒有變化,然後繼續向東南偏南方向飛行。
海面的顏色在離開無名島之後變得更暗了,從深藍逐漸過渡到一種近乎墨色的濃暗色調,海水表面泛著一種不均勻的光澤,像是水下有不同密度的水層在緩慢交錯。
霧氣比上一次去無名島的時候更濃,呈現出明顯的青灰色底調,能見度進一步下降到不足六十丈。
薛源的陣盤持續捕捉著前方的信號。
離無名島約半天航程之後陣盤上開始出現一個新的能量信號,強度比無名島石闆的信號弱了一截,但頻率相同。
信號的方位在正前方偏右大約十度,和明川預劃的航線基本吻合。
第二天上午,前方的霧氣中出現了新的輪廓。
和無名島不同,這次的輪廓更加細長,像一條橫卧在海面上的暗色長脊。
飛近之後能看清那是一道狹長的礁脊,比海面高出不到一丈,長度約半裡,寬度不過十幾丈。
礁脊表面覆蓋著一層深色的藻類和藤壺,礁石的顏色和無名島的礫石接近,同樣泛著一層極淡的暗紫色反光。
快舟在礁脊一端較為寬闊的平面上降落,明川跳下船踏上礁石表面。
礁石粗糙但還算平整,一些淺坑和凹槽散布在礁脊中部,有的像是自然風化的產物,有的邊緣過於整齊,像是人工鑿刻的。
他沿著礁脊走了一段,在礁脊中部偏南的位置發現了一處凹陷,凹陷的尺寸和形狀與無名島石闆上的圓槽一緻。
他蹲下清理掉凹槽內積存的藻類和碎貝殼,露出凹槽底部的石面。
石面上同樣刻著一道斜線符號,筆鋒簡潔有力,和無雙島石闆上的符號屬於同一體系。
他把圓盤嵌入凹槽,石面的紋路亮起,浮現出一幅新的簡圖。
圖上的線條比無名島那幅多了一條,從斜線符號出發繼續向東南延伸,末端標註了一個新的標記,一道波浪狀的弧線,像是一道被簡化了的海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