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焦黑傷口，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看向靈虛真人。

　　「靈虛前輩，有沒有別的辦法？不是我一個人，而是多人一起？」

　　靈虛真人沉吟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理論上可行。萬靈珠需要的是純凈的心念，不一定非要一個人。如果多人同時將心念注入珠子，每個人的心念會相互疊加、相互印證，形成一股合力。也許能抵消歸墟之力的幹擾。」

　　「那就叫人。」葉堰毫不猶豫地說，「把沐瑤瑤、葉褚涵、月松、金曼他們都叫來。這些人都是信得過的，心念也夠純粹。」

　　明川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傳訊符，分別給沐瑤瑤、葉褚涵、月松、金曼發去消息。

　　傳訊符化作幾道流光，穿過光門，朝著靈域和聖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沐瑤瑤是第一個到的。

　　她收到明川的傳訊後，二話沒說，直接從補天聖教出發，晝夜兼程，隻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趕到了虛空夾縫。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一路上沒有休息，但眼神清亮，精神很好。

　　葉褚涵是第二個到的。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精神抖擻，一進萬靈淵就被滿地的靈藥驚得合不攏嘴，蹲在一株化形的人蔘果面前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沐瑤瑤揪著他的耳朵把他拽到了神殿。

　　月松是第三個到的。他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時左腿還微微發僵，但他的精神很好，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代表龍吟觀而來，龍吟觀的未來就系在萬靈珠上，他不能不儘力。

　　金曼是最後一個到的。她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在神殿裡等了大半天。

　　金曼走進神殿，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明川身上。

　　「明川，你這地方不錯啊。」金曼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靈氣比咱們萬川宗還濃，回頭借我用幾天。」

　　明川笑了笑：「等辦完正事，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眾人圍坐在石台周圍，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陣勢。

　　明川坐在正對石台的位置，沐瑤瑤在他的左側，葉褚涵在他的右側，月松在沐瑤瑤的旁邊，金曼在葉褚涵的旁邊，葉堰和靈虛真人站在外圍護法。

　　「待會兒我們一起將心念注入萬靈珠。」

　　靈虛真人的聲音在神殿中回蕩，「不要刻意去想什麼，不要有任何目的，隻是單純地把你們心中最純粹的、沒有任何雜念的那一部分，送給珠子。不需要多強大，隻需要純凈。」

　　眾人點了點頭，紛紛閉上眼睛。

　　明川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輕輕按在萬靈珠上。

　　這一次，他沒有催動任何靈力，沒有試圖去控制什麼，隻是單純地感受著掌心下那顆微涼的珠子。

　　他能感覺到，珠子的銀白色光芒在微微跳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左側，沐瑤瑤的手掌也按在了珠子上。

　　她的掌心中有凈化之力的氣息，但同樣沒有催動，隻是純粹地、安靜地觸碰著珠子。

　　右側，葉褚涵的手掌按了上來。他的手掌比沐瑤瑤的大得多，粗糙有力，但此刻卻格外輕柔，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月松和金曼的手掌也按了上來。

　　五隻手，交疊在萬靈珠上，掌心相對，手指相觸，像是五條溪流匯入同一片湖泊。

　　靈虛真人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放空心神。不要想歸墟，不要想龍吟觀，不要想任何具體的事情。隻是感受你們心中的那一片凈土。那片沒有雜念、沒有恐懼、沒有慾望的、最純凈的地方。」

　　明川閉上眼睛，放空了心神。

　　一開始很難。

　　他的腦海中總是會冒出各種念頭，歸墟之力會不會再次躁動？萬靈珠能不能成功激活？龍吟觀的靈脈能不能恢復？

　　這些念頭像是水中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讓他無法平靜。

　　但他沒有放棄。他一遍又一遍地將這些念頭按下去，一遍又一遍地回到那個最純凈的地方。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

　　天空是湛藍的，雲朵是潔白的，風吹過草地，掀起層層綠色的波浪。

　　沒有歸墟，沒有戰鬥，沒有傷痛，隻有寧靜和平和。

　　那是他心中最深處的一片凈土。

　　他感覺到了其他人的心念。

　　沐瑤瑤的心念是白色的，純凈、溫暖，像初春的陽光，融化了冰雪，喚醒了萬物。

　　她的心念中沒有仇恨，沒有怨懟，隻有對世間所有生靈的悲憫和愛護。

　　葉褚涵的心念是青色的，自由、奔放，像山間的清風，不受拘束，不被束縛。

　　他的心念中沒有顧慮，沒有猶豫，隻有對生活和朋友最純粹的熱愛。

　　月松的心念是銀白色的，沉穩、厚重，像千年的古松，經歷了風霜雨雪，依然屹立不倒。

　　他的心念中有對龍吟觀的忠誠和責任，但也有對明川等人的感激和信任。

　　金曼的心念是紅色的，熾熱、濃烈，像燃燒的火焰，照亮了黑暗，驅散了寒冷。

　　她的心念中有對萬川宗的守護，有對身邊人的關懷，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堅韌不拔的力量。

　　五個人的心念，五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從他們的掌心流出，匯入萬靈珠之中。

　　珠子的銀白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穩定。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閃爍不定，而是平穩地、持續地亮著，像是一顆被點燃的星星。

　　明川能感覺到，珠子的力量在慢慢蘇醒。

　　萬靈珠的力量蘇醒了。

　　銀白色的光芒從珠子中湧出，如同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神殿的符文亮了起來，地面上的玉磚開始發光，穹頂上的寶石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整座神殿都在顫動，但不是崩塌的顫動，而是蘇醒的顫動，像是沉睡了萬古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睛。

　　光芒從神殿中湧出，擴散到整個萬靈淵。

　　靈植在光芒中搖曳，靈獸在光芒中奔跑，溪水在光芒中變得更加清澈，山丘在光芒中變得更加翠綠。

　　整個空間都活了。

　　但光芒沒有止步於萬靈淵。它穿過光門，湧向虛空夾縫，湧向聖域和靈域。

　　所過之處，枯萎的草木重新發芽，乾涸的泉眼重新湧水，被歸墟邪氣污染的土壤被凈化，變得肥沃而鬆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