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腳下的青苔。

　　青苔柔軟而濕潤，散發著淡淡的熒光，觸感溫潤，指尖觸碰的地方，一股微弱的力量順著他的手指流入體內。

　　那股力量和他在光門處感受到的一樣，溫和、包容，能讓歸墟之力安靜下來。

　　「走，往前看看。」明川站起身來，朝著空間中央的方向走去。

　　三人穿過一片靈植茂密的林地，踏過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翻過一座長滿了靈果的小山丘。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無數在外界極為罕見的靈藥。

　　千年靈芝、萬年何首烏、化形的人蔘果、通體瑩白的玉髓花。

　　這些靈藥在外界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在這裡卻像野草一樣遍地都是。

　　葉堰的眼睛都直了。

　　他蹲在一株半人高的靈芝面前，伸手摸了摸靈芝的傘蓋，靈芝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這是……萬年紫靈芝？」葉堰的聲音都有些發抖，「這麼大一株，至少能煉一爐極品延壽丹！」

　　靈虛真人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先辦正事。」

　　葉堰戀戀不捨地收回手，站起身來，跟著明川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古老的神殿矗立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神殿的規模不大，佔地不過百丈，但氣勢恢宏。

　　它的建築材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白色玉石，玉石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和光門的顏色一模一樣。

　　神殿的穹頂是圓形的，像是某種天文觀測台，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細小的寶石，模擬著星空的圖案。

　　神殿的門敞開著，門內光線明亮，隱約能看到中央有一座石台。

　　明川走進神殿。

　　殿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

　　穹頂很高，高到擡頭看去隻能看到一片柔和的銀白色光芒。

　　地面鋪著光滑的玉磚，玉磚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微弱的光芒中緩緩流轉，像是有生命一樣。

　　神殿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的材質和神殿的牆壁一樣，是那種白色的玉石。

　　石台上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碑，石碑通體漆黑，和周圍的白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石碑的表面刻著文字。不是靈域通用的文字，也不是聖域的，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簡潔的字體。

　　明川不認識，但靈虛真人認識。

　　「這是上古時期的仙文。」靈虛真人湊近石碑，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萬靈淵之核心，乃萬靈珠。需以純凈之心念激活珠，成則萬物生珠，碎則萬物枯。」

　　靈虛真人念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看向石台。

　　石台的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狀是圓形的，底部光滑，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凹槽中原本應該放著什麼東西，但此刻空空如也。

　　「萬靈珠不在這裡。」明川皺起眉頭。

　　靈虛真人繞著石台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石台上的符文和凹槽周圍的痕迹。

　　最終，他在石台的底部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暗格。

　　暗格的機關很精巧，藏在玉磚的縫隙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靈虛真人按下機關，暗格「咔噠」一聲彈開。

　　暗格中，躺著一顆鴿蛋大小的珠子。

　　珠子的顏色是透明的，像是凝固的水滴，內部流淌著一股銀白色的光芒。

　　光芒在珠子內部緩緩流動，時而匯聚成一團，時而散開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一片微縮的星空。

　　「萬靈珠。」靈虛真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它沒有被取走，隻是被藏起來了。可能是上古時期的那位強者為了保護它，不讓貿然闖入的人輕易拿到。」

　　明川從暗格中取出萬靈珠，托在掌心。

　　珠子入手微涼，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但那股溫和而包容的力量比他在光門處感受到的強了百倍。

　　他能感覺到，珠子內部蘊含著極其龐大的生機，足以滋養一方天地。

　　「怎麼激活？」明川問。

　　靈虛真人指著石碑上的文字：「以純凈之心念。也就是說，需要用純粹的心念之力注入珠子，讓它蘇醒。沒有雜念，沒有貪慾，沒有任何功利之心，隻是純粹地希望它醒過來。」

　　明川沉默了片刻，將萬靈珠放回石台的凹槽中。

　　他閉上眼睛，將手掌輕輕按在珠子上，嘗試將自己的心念注入其中。

　　明川的心念順著掌心流入萬靈珠。

　　一開始，珠子的銀白色光芒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但很快，光芒就開始閃爍不定，時明時暗，像是在掙紮。

　　明川能感覺到，珠子內部的力量在排斥他，像是純凈的水中滴入了墨汁，水的本能在抵抗污染。

　　他體內的歸墟之力，在萬靈珠的力量刺激下，開始躁動。

　　黑色的靈力從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衝向掌心，試圖吞噬萬靈珠的力量。

　　明川拚命壓制，但歸墟之力太強了，它們像是嗅到了獵物的猛獸，瘋狂地朝著珠子的方向撲去。

　　「明川，鬆手！」靈虛真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川咬著牙，想要將手從珠子上移開，但歸墟之力不肯放手。他的手掌像是被粘在了珠子上，怎麼都拿不下來。

　　黑色的靈力從掌心湧出，包裹住萬靈珠，銀白色的光芒在黑色的包裹中越來越暗，越來越弱。

　　葉堰衝上前，一掌拍在明川的肩膀上，金色的火焰湧入他的體內，將那些沖向掌心的歸墟之力暫時逼退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明川終於將手從珠子上拿開了。

　　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掌心的皮膚被歸墟之力灼傷了，一片焦黑，隱隱作痛。

　　萬靈珠的銀白色光芒黯淡了大半，珠子內部的流動也慢了許多，像是受了驚嚇。

　　葉堰扶著明川，看著他掌心的傷口，眉頭緊皺：「你的歸墟之力太強了，和萬靈珠的力量天生衝突。你越是想激活它，歸墟之力就越會被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