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和葉堰回到萬川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靈虛真人正在藏書樓裡翻古籍，聽到明川的來意，放下書，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虛空夾縫我去過幾次，不算陌生。」靈虛真人從書架上取下一卷地圖，攤開在桌上，「萬靈淵的位置，古籍上標註的範圍太大了。聖域與靈域交界的虛空夾縫，東西寬數萬裡，南北長數萬裡，在這個範圍內找一個秘境，和大海撈針差不多。」

　　「總得試試。」明川說。

　　靈虛真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從書架上又取下了幾卷地圖和一些記錄空間坐標的玉簡，開始做準備工作。

　　明川回到住處，冷希三人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冉茜茜躺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話本，看得津津有味；董初顏在繡花，繡的是一朵並蒂蓮，針腳細密勻稱；冷希在修剪院子裡的花草，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動作乾脆利落。

　　「又要出門？」冷希頭都沒擡，語氣平淡。

　　明川在她身邊蹲下，看著她修剪花草：「你怎麼知道？」

　　「你每次要出門的時候，走路的速度都會快三分。」冷希將一截枯枝剪掉，直起身來，看著明川，「這次去哪？」

　　「虛空夾縫，幫龍吟觀找點東西。」

　　冷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小心點。」

　　「我知道。」

　　冉茜茜從話本後面探出頭來，看了明川一眼，又縮了回去，嘟囔道：「每次都說小心，每次回來都一身傷。」

　　董初顏放下手中的綉綳，站起身來，走到明川面前，替他整了整衣領，然後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早點回來。」董初顏的聲音溫柔。

　　明川心中一暖，伸手攬住董初顏的腰，在她額頭上也親了一下。

　　「等我回來，陪你們去靈域逛逛。聽說南邊新開了一座修真集市，有不少好東西。」

　　冉茜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說話算數？」

　　「算數。」

　　冉茜茜這才滿意地繼續看話本去了。

　　第二天清晨，明川、葉堰、靈虛真人三人從萬川宗出發，朝著聖域與靈域交界處的虛空夾縫方向飛去。

　　明川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利索，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臉上的黑色紋路消退到了隻有幾道，眼睛依舊是全黑的，但冷希說他瞳孔深處的那一絲光又亮了一些。

　　三人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天就進入了虛空夾縫的範圍。

　　這裡和之前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隻有無盡的黑暗和偶爾從虛空中飄過的碎石。

　　空間在這裡是扭曲的，時間的流速也不穩定，飛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才過了一炷香，也可能已經過了半天。

　　靈虛真人展開地圖，對照著古籍上的標註和手中的空間坐標玉簡，一邊飛一邊調整方向。

　　「西北方向，三百裡。」靈虛真人說。

　　三人調轉方向，朝著西北方飛去。

　　虛空中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明川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雖然不是以前的金色了，但穿透黑暗的能力還在。

　　他能看到遠處那些漂浮的碎石和偶爾掠過的空間裂縫，提前避開。

　　飛了大約兩個時辰，靈虛真人忽然停了下來。

　　「前面有東西。」靈虛真人的神念之力探向前方，眉頭微微皺起，「不像是秘境入口，更像是一道……門。」

　　明川順著靈虛真人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黑暗中，有一道微弱的光。

　　不是暗紅色的歸墟邪光，不是金色的靈力光芒，而是一種明川從未見過的、柔和而溫潤的、如同月光般的銀白色光芒。

　　光芒不大，隻有一丈來高、半丈來寬，形狀像是一道門，豎立在虛空中。

　　門的邊緣沒有任何紋路，沒有任何裝飾，就是一道簡簡單單的光門，安靜地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

　　「古籍上說，萬靈淵的入口是一道光門。」明川從懷中取出古籍，翻到記載萬靈淵的那一頁，對照著看了看，「就是這種顏色，銀白色，像月光。」

　　葉堰打量著那道光門，眉頭緊皺：「這也太巧了吧？我們剛進虛空夾縫沒多久，就找到了？不會是陷阱吧？」

　　靈虛真人閉上眼睛，神念之力探入光門之中，探查了許久，才睜開眼睛。

　　「不是陷阱。門後確實有一個空間，很大，很穩定，而且沒有歸墟邪氣的氣息。」靈虛真人頓了頓，「但我不能確定裡面是不是萬靈淵。古籍上沒有記載萬靈淵內部的樣子。」

　　明川走到光門前，伸出手，輕輕觸碰門的表面。

　　指尖觸碰到的瞬間，一股溫和的力量從門中湧出，順著他的手指流入他的體內。

　　那股力量不是靈力，不是歸墟邪氣，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溫暖、柔和、包容，像是初春的陽光，又像是母親的懷抱。

　　他體內的歸墟之力，在這股力量的安撫下，竟然安靜了幾分。

　　明川心中一動。

　　「進去看看。」他說了一句，然後邁步走進了光門。

　　明川踏入光門的瞬間，眼前的世界驟然變了。

　　沒有虛空夾縫的黑暗與冰冷，沒有歸墟邪氣的陰鬱與壓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而明亮的上古空間。

　　天空是淡青色的，沒有太陽，卻有一種柔和的光芒從穹頂灑下，溫暖而不刺眼。

　　大地是鬆軟的，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靈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近乎凝為實質的靈氣，比明川去過的任何秘境都要濃郁。

　　靈氣中夾雜著各種靈植的清香、靈獸的氣息、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而純凈的力量。

　　那種力量不是靈力，卻能讓人的身心都感到寧靜和舒適。

　　葉堰和靈虛真人緊隨其後，三道身影落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

　　「這地方……」葉堰環顧四周，瞪大了眼睛，「這是秘境？這比咱們萬川宗的靈氣還濃十倍不止！」

　　靈虛真人沒有說話，他的神念之力已經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探查著這片空間的邊界和結構。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驚嘆。

　　「這片空間極大，至少方圓數千裡。有山有水，有靈植有靈獸，自成一體，完全不依賴外界。」

　　靈虛真人頓了頓，「而且這裡的空間結構極為穩定，不是普通修士能開闢出來的。至少是大乘期以上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