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把符紙遞給金曼看，「北境礦脈和南境靈田同時被襲，現場留下了一種摻了魂液的上古傀儡碎片。楚懷他們推測老巢在西北古戰場遺址那邊。」

　　金曼快速掃完內容，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偃師閣的東西？那破地方不是埋了幾萬年了嗎？誰這麼無聊去刨墳？」

　　「無聊的人多了。」明川把符紙收好，起身走向書架取下一張西北古戰場的地圖攤開，「月輪閣的蘇鶴能在南疆塞一個殷夢，就不能在西北廢墟裡也埋一顆釘子？」

　　「你懷疑還是月輪閣？」

　　「不一定，但這個可能性最大。」明川在地圖上那片灰白色區域圈了一個圈，「不管是誰，既然把手伸到靈域地盤上來了，就得剁了。我親自去一趟。」

　　金曼看了他一眼，沒有攔他，隻是轉身去安排隨行人員和物資。「你打算帶誰？」

　　「赤焰狐和楚懷他們已經在那邊了。再傳訊給葉褚涵，讓他從清風羽門繞道過去，萬一廢墟內部地形複雜，他那套風系身法用得上。」

　　明川頓了頓，「再把阿雄叫上，他最近修為漲得不錯，正好出去見見血。」

　　金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第二天傍晚，明川帶著阿雄抵達了古戰場遺址外圍。

　　入目的景象比他在地圖上看到的更加荒涼。

　　地面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烈火反覆燒灼過後又經歷了萬年風化的殘骸，寸草不生。

　　偶爾有一截銹跡斑斑的金屬殘骸半埋在塵土中，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冷硬的光。

　　赤焰狐三人在遺址邊緣的一塊大石後面紮了個臨時營地。

　　赤焰狐正坐在火堆邊百無聊賴地用樹枝撥弄炭火，看到明川從空中落下來，一個箭步竄了過去：「你可算來了！楚懷那小子死活不讓我先摸進去，老子蹲在這兒整整一天了！身上都快長蘑菇了！」

　　「別急。」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楚懷呢？」

　　「那邊。」赤焰狐朝遺址深處努了努嘴，「他和林若薇白天進去摸了一圈，摸清了入口的大概位置，正蹲在那兒琢磨路線圖呢。」

　　明川順著方向走過去，果然在一面斷牆後面看到了楚懷和林若薇。

　　兩人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簡圖，楚懷正用一根樹枝在上面勾畫著什麼，林若薇在旁邊低聲補充說明。

　　見到明川過來，兩人同時站起了身。

　　「廢墟下面確實有空間。」楚懷開門見山地說，「我和林若薇探了一條淺層的側道，裡面有兩道被重物封死的石門。門縫裡滲出的氣息和那些碎片上的魂液殘留一緻，而且門扇邊緣有新鮮的工具刮痕，最近幾個月內肯定有人清理過通道。」

　　林若薇補充道：「那些石門不是臨時封堵的，而是被人刻意加固過。能在這種廢墟裡花心思改造舊通道，說明對方已經把這裡當成長期據點了。」

　　明川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簡圖，又擡頭望向遺址深處那片灰白色的斷壁殘垣。

　　他沒有急著做決定，轉頭看向赤焰狐：「你之前說在碎片裡聞到了魂液的味道，到了這個地方還能聞到嗎？」

　　赤焰狐深吸一口氣閉眼凝神感知了片刻，然後睜開眼，指向西北側一處隆起如塔樓基座的土堆：

　　「有。那股味道從那邊飄出來的，比外面濃了好幾倍。」

　　「那就從那邊破進去。」明川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塵，「趁天沒全黑，今晚就動手。不管蘇鶴在不在裡面，先把這窩鐵疙瘩端了再說。」

　　夜色完全籠罩了古戰場遺址。

　　灰白色的荒地在月光下泛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冷光，偶爾有風從斷壁間穿過，捲起細碎的沙塵嗚咽著刮過殘垣。

　　赤焰狐走在最前面帶路，他憑藉著那股魂液氣息的指引，一路摸到了那座塔樓基座附近。

　　基座隻有半人高，表面覆滿了灰白色的塵土和碎石，但在靠近底部的地方露出一截邊緣被打磨過的石闆，石闆上隱隱刻著一道已經被歲月磨得隻剩下輪廓的符文痕迹。

　　明川蹲下身，手指探入石闆與泥土的縫隙中輕輕一撬，石闆鬆動了。

　　底下露出一截向下的石階，邊緣有清晰的摩擦痕迹，很新，顯然最近有人頻繁使用過這條通道。

　　「入口在這兒。」明川壓低聲音，「我先下，你們依次跟上，保持距離。楚懷，你殿後，用你的水系感知覆蓋住出口，如果有人從裡面追出來，先別硬拼，拖住就行。」

　　楚懷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明川率先走下石階。

　　通道不寬，隻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是粗糙的黑色岩石，偶爾能看到幾道被利器劃過的舊痕。

　　大約走了十幾級台階後，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石門。

　　石門上沒有明顯的鎖扣或陣法紋路，但門縫中滲出的那股陰冷金屬氣息比外面濃烈了數倍。

　　赤焰狐跟在後面，微微吸了吸鼻子，無聲地朝明川打了個手勢：就是這裡。

　　明川將掌心貼在石門上，深藍色的靈力悄然探入門體內部，片刻後收回手，低聲說：「門後沒有靈力機關，是純物理結構，靠門軸和重力卡鎖封合的。」

　　「那直接推？」阿雄在後面壓低嗓子問。

　　「推。」

　　四人同時發力，石門發出一陣低沉的摩擦聲緩緩向後退去。

　　門軸顯然被上過油，聲音並不大，但在寂靜的地下通道裡依然格外清晰。

　　石門完全敞開的一瞬間，一股混雜著金屬銹氣、塵封空氣和魂液特有焦臭味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走廊，兩側牆壁由打磨過的黑色石闆砌成，每隔幾步嵌著一顆暗沉沉的不知名珠子，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暗黃色光芒，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走廊盡頭隱約可見一個更開闊的空間輪廓，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移動，發出一連串極其規律的、像齒輪咬合又像金屬關節摩擦的細微聲響。

　　咔嚓……咔嚓……咔嚓。

　　「在調試。」

　　林若薇壓低聲音，指間已經凝聚出一線極細的金焰，「節奏太均勻了，不像是巡邏，更像是在測試運轉參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