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具金屬骨架胸口的暗紅色核心猛地亮了一瞬。

　　緊接著骨架的頭部緩緩轉動，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兩顆嵌在眼眶處的暗紅色晶石對準了他們的方向。

　　赤焰狐第一個反應過來：「這東西是活的！」

　　金屬骨架的手臂猛然擡起，巨大的金屬手掌帶著破風聲朝他們站的位置橫掃過來。

　　赤焰狐一把拽住旁邊那名玄天門弟子朝側面撲開，明川翻身躍起避過掌風。

　　金屬手掌砸在礦道入口的牆壁上，碎石飛濺，整面牆壁被砸出一個深坑。

　　楚懷已經在後退中凝出水幕屏障擋在身前，但金屬骨架的第二次攻擊更加猛烈。

　　它的左臂連帶整條肩部關節猛地向前揮出，一道粗重的金屬鏈從臂中射出，帶著末端的鉤爪直取楚懷胸口。

　　水幕被擊穿的瞬間楚懷側身閃避，鉤爪擦著他的護肩掠過，在石壁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火星。

　　明川在金屬骨架的側面站定，深藍色的靈力在掌間凝聚成一道氣刃，朝著骨架左臂關節的連接處狠狠劈下。

　　氣刃切入金屬層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關節護闆被切開了一道口子，但內部的傳動結構依然完好。

　　骨架迅速轉身，右手五指張開朝明川合攏抓來。

　　赤焰狐從側後殺到，短矛裹著一層赤紅的火焰精準地紮入骨架左腿膝關節的縫隙中。

　　火焰順著縫隙向內蔓延，關節處的液壓結構發出尖銳的嘶鳴聲，大量的白汽從破損處噴湧而出。

　　骨架的左腿出現了明顯的卡頓，膝蓋彎曲角度受限，整個身軀開始向左傾斜。

　　楚懷趁機凝聚出一道極細的水刃，對準骨架胸口那塊暗紅色核心的邊緣射去。

　　水刃切入核心外圍的保護罩後迅速蒸發，但保護罩表面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裂紋。

　　金屬骨架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像是某種機械報警音。

　　它猛然屈膝發力跳起，龐大的身軀懸空一瞬，然後重重落向赤焰狐的位置。

　　赤焰狐一個翻滾避開落點，碎石飛濺中他還沒穩住身形，骨架的右臂就緊跟著追砸而下，速度比剛才更快。

　　明川已經繞到了骨架正後方，九龍劍出鞘。

　　劍身泛著深藍色的龍息冷光，他一劍刺入骨架背部與腰胯連接處的主傳動軸縫隙。

　　劍尖穿透金屬護闆，卡入內部運轉的齒輪之間，隨即他手腕猛轉一絞。

　　一陣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後，骨架的動作驟然凝滯，右臂揮到一半就停住了，整個身軀像是脫了線的木偶一樣僵在原地！

　　赤焰狐從地上爬起來吐掉嘴裡的灰：「這東西要是全裝好了再激活，咱們對付起來夠嗆。」

　　明川把九龍劍從傳動軸縫隙中抽出來，劍身上沾著一層暗紅色的黏稠液體，和血髓礦石表面那種光澤一緻。

　　他用布擦乾淨劍身還劍入鞘，然後快步走到那十幾個鐵籠前面檢查籠中人的情況。

　　大部分已經沒了氣息，隻剩兩三人還在微弱地喘氣。

　　楚懷把鐵籠一一打開，讓那幾名還有意識的傷者靠牆坐好。

　　薛源的聲音從礦道入口方向傳來，他帶著幾名玄天門弟子趕到了。

　　看到那具巨大的金屬骨架殘骸時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跑過來：「陣盤在采場那邊檢測到了這個方向的劇烈能量波動，我猜你們打起來了。」

　　明川問：「地面上的礦工撤完沒有？」

　　「撤完了，我讓那幾名戰堂弟子護送他們先往玄天門方向走。」薛源的目光落在那具殘骸上，「這東西的能量核心和咱們在南疆封住的那個紫色球體的能量特徵有相似之處，都是血髓驅動型，但這具骨架的驅動迴路更粗糙，像是一個實驗品。」

　　赤焰狐靠在牆邊喘勻了氣道：「實驗品就這麼大個兒了，要是成品得多大？」

　　薛源搖搖頭沒接話，他蹲下身用探針在骨架殘骸的傳動軸斷面處取了一小份樣本收好。

　　明川把采場和鐵籠區域快速檢查完畢，確認沒有遺漏的傷者之後道：「先撤出去。這片礦群裡的設施不止這一處，還有分岔礦道沒有探完。等把救出來的這批人安頓好再決定下一步怎麼清理。」

　　一行人沿著原路退回到第一個采場。

　　地面上那些捆好的守衛已經被薛源的人押到了洞口附近。

　　明川走在隊伍最後面，經過采場北側那處刻著弧線標記的礦道入口時又停了一步，往漆黑的礦道深處看了一眼。

　　那股帶著機油氣息的微風依然在往外吹，說明更深處的機械裝置還在運轉，但這具巨大的骨架被打倒之後，風聲裡多了一種極其細微的間歇性顫音，像是什麼東西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楚懷走到他身邊：「裡面還有東西。」

　　明川點頭：「我知道，今天先打住，人手和靈力都消耗了不少，再往裡探風險太大。明天調齊人手再來。」

　　那天夜裡他們在白狼嶺外圍的玄天門臨時營帳中歇了一宿。

　　被救出的礦工中傷勢最重的幾人在楚懷安排下連夜送往玄天門接受治療，其餘人在營地外圍簡單包紮處理後喝了熱湯沉沉睡去。

　　赤焰狐靠在一截矮牆邊打盹，短矛橫在膝頭，呼吸均勻但眉頭擰著。

　　薛源在營帳一角借著靈燈整理今天採集的樣本和數據。

　　明川坐在火堆邊望著礦群方向。

　　暗色的山影在月光下輪廓分明，那座埋著巨大金屬骨架的礦洞口此刻看起來和周圍那些廢棄洞口一樣安靜，但那股從深處不斷湧出的細微風聲，像是一顆靜置的心臟在等待蘇醒。

　　第二天天剛亮，薛源就端著陣盤去了昨晚那處采場做了一次詳細掃描。

　　回來之後他跟明川說了一句話：「那座骨架隻是一個前哨。骨架所在的采場北壁後面還有一層薄岩壁，壁厚不到一丈，後面是一個比我們昨晚見到的任何一個都大的空間。陣盤掃到的能量信號在那面牆後面高了好幾倍。」

　　明川把薛源帶來的數據看了一遍：「今天隻帶精銳進去，剩下的弟子在外面接應和封鎖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