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抽調了五名玄天門戰堂經驗最豐富的弟子，加上赤焰狐、薛源和明川本人，一共八人。

　　薛源在前方帶路，手中的陣盤始終指著北壁的方向。

　　一行人很快穿過昨晚的采場，再次站到了那面薄岩壁前。

　　薛源把陣盤貼在岩壁上確認了一遍：「後面確實有空間，而且有明顯的能量循環信號，比昨晚的讀數還穩定。」

　　明川走上前用手掌貼著岩壁感受了一下。

　　牆壁冰涼，但能感覺到極輕微的低頻振動從深處傳導到岩面，像是有某種大型裝置在勻速運轉。

　　他退後幾步，掌心凝聚起一團深藍色的靈力，朝岩壁正中轟去。

　　靈力觸壁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石壁碎裂塌落，煙塵瀰漫中露出了後面一個寬闊得令人窒息的空間。

　　明川揮手驅散煙塵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巨型地下廣場，高度超過五丈，頂部嵌著上百枚儲能石珠發出慘淡的白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廣場的地面上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具金屬骨架，和昨晚打倒的那一具同型號、同規格，但更加完整。

　　每一具骨架胸口的暗紅色核心都在緩慢地明滅著，整片空間被這密集的脈動光芒籠罩，像是一片沉睡的金屬墓地。

　　廣場最深處有一座高出地面約一丈的金屬指揮台，檯面上嵌著一塊巨大的屏幕狀水晶面闆。

　　面闆上顯示著複雜的符文陣列和讀數，一個人影正站在指揮台前，背對著他們，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金屬桿在面闆上點劃著什麼。

　　那人聽到岩壁碎裂的聲響，緩緩轉過身來。

　　明川看到了一張半熟悉的面孔——月輪閣內務長老曲雲。

　　此人向來低調，極少公開露面，但上次蘇鶴被押解回聖域之後，月輪閣內部重新洗牌時曲雲接替了蘇鶴的位置，負責處理對外事務。

　　曲雲臉上沒有任何慌亂之色，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明川宗主，來得比我預計的早了兩天。」

　　他的聲音平穩從容，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來。

　　他放下手中的金屬桿，朝廣場上那些金屬骨架揮了一下手：「既然來了，正好幫我測試一下這批新品的實戰參數。」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廣場上最近處的三具金屬骨架胸口的暗紅色核心猛然爆亮。

　　骨架同時啟動，從靜止狀態瞬間轉為運動，沉重的金屬腳步踏碎了地面上鋪設的石磚，朝著入口方向衝來。

　　話音落下的一瞬，最近處的三具骨架已經衝到了面前。

　　明川側身閃過第一具骨架砸下的鐵拳，拳風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將身後的岩壁轟出一個臉盆大的坑洞。

　　碎石崩濺中第二具骨架已經從側面合圍過來，粗壯的金屬手臂橫掃他的腰部。

　　明川屈膝下壓避開掃擊，同時深藍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氣刃，反手劈向第二具骨架的膝蓋關節。

　　氣刃砍中關節護闆，發出一聲金屬刮擦的尖嘯。

　　護闆被切開一道深口，露出內部絞纏的傳動線纜。

　　但骨架的動勢未減，那隻橫掃落空的手臂已經折返回來，五指張開朝他頭頂抓下。

　　赤焰狐從側後方沖入戰團，短矛裹著赤紅色火焰直刺第一具骨架的胸口核心。

　　矛尖精準地紮入核心邊緣的保護罩，火焰順著矛身湧入裂縫。

　　骨架胸口的暗紅色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擾動了內部迴路，整個身軀出現了短暫的僵直。

　　楚懷的水系靈力在三人外圍結成了一道流轉的護壁，第三具骨架的鐵拳砸在水幕上，靈力震蕩將水幕撕開一道裂口，但護壁迅速癒合，將衝擊力卸去了大半。

　　楚懷藉機凝出三道水刃射向第三具骨架的肩部和肘部關節。

　　水刃切入關節縫隙後立刻凍結膨脹，將關節內部的液壓結構撐裂，骨架右臂的活動範圍頓時被限制了大半。

　　明川在避開第二具骨架第二次抓擊的同時已經觀察清楚了三具骨架的站位和動線。

　　它們之間沒有明顯的配合意識，更像是被同一個指令源各自驅動，各自為戰。

　　他朝赤焰狐打了個手勢，赤焰狐立刻會意，短矛橫掃將第一具和第三具骨架同時逼退了一步，為明川騰出了一條直衝第二具骨架的空隙。

　　明川的身形貼地掠出，在第二具骨架再次揮臂的間隙中切入它的正下方，九龍劍自下而上刺入它的腹部傳動軸交匯處。

　　劍尖卡入齒輪組的縫隙後他猛地發力上挑，一陣密集的金屬碎裂聲中骨架的腰部結構崩裂了大半，整個上半身失去了支撐力向側面歪倒。

　　沉重的金屬軀體砸在地面上，震得周圍石闆連連龜裂。

　　剩下兩具骨架同時轉向明川。

　　赤焰狐從側方截住其中一具，楚懷用冰凍水刃鎖住另一具的腿部關節。

　　明川翻身躍起落在歪倒的骨架殘骸上借力騰空，雙手握住九龍劍從上方直劈而下，一劍貫穿了那具骨架的胸口核心。

　　暗紅色的光芒在劍身上閃爍了幾下隨即熄滅，骨架徹底停止了運轉。

　　第三具骨架在赤焰狐的火焰灼燒下核心保護罩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焦黑裂紋，楚懷的水刃持續切割關節連接處，將它的行動力一點點削減到最低。

　　赤焰狐最後補了一記全力突刺，矛尖刺穿裂紋貫穿核心，骨架胸口的暗紅色光芒隨之黯淡熄滅了。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隻有金屬餘溫散逸時的細微爆裂聲和三人的喘息聲。

　　曲雲站在指揮台後面看著這一幕，臉色依然平穩，隻是嘴角那絲微笑淡了幾分。

　　他伸手在面前的水晶面闆上快速劃了幾下，廣場地面上剩餘的數十具骨架胸口的暗紅色核心同時亮了起來。

　　「三具不夠看。」曲雲道，「那就再加幾具。」

　　數十具骨架同時啟動的聲勢遠非三具可比。

　　沉重的金屬足音匯聚成一片低沉的轟鳴，地面在它們的腳步下劇烈震顫。

　　明川掃了一眼廣場的布局和那些骨架的分佈位置，它們呈半弧形展開，將入口方向完全封死了。

　　「退回去！」明川喝道，「退回岩壁缺口，卡住通道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