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沉默了，明川在旁邊都聽無語了。

　　這金龍像是被墮龍整無奈了。

　　明川戳了戳墮龍：「你別說廢話了，講正事兒。」

　　墮龍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這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人族，我也知道你有你的執念。但明川這個人，和你遇到過的那些人族不一樣。他救過我們，他現在體內全是歸墟邪氣，因為他一直在吞噬歸墟的力量，保護這片天地。他不是為了自己，他是為了所有人。」

　　「你被困在這裡的時候，是他感應到你的龍吟，拖著快撐不住的身體趕過來救你的。你要是覺得他是在利用你，那你現在就走，我不攔你。」

　　「但你要想清楚，錯過這個人，你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的修士了。」

　　金龍再度沉默。

　　冰窟中安靜得隻能聽到風聲和冰晶碎裂的聲響。

　　過了很久，金龍擡起頭，看著明川。

　　「我可以暫時跟著你。」金龍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中的敵意已經消減了大半，「但我不會完全融入九龍劍。我隻提供部分力量，我有自己的意識，想走的時候隨時會走。」

　　明川點了點頭：「可以。」

　　金龍看了墮龍一眼，又看了明川一眼，緩緩縮小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沒入九龍劍之中。

　　劍身上的龍紋又多了一條。

　　六條龍紋在劍身上緩緩遊走，散發著六種不同顏色的光芒，金色的光芒在六色中最為耀眼，那是金龍的力量。

　　墮龍在識海中嘆了口氣：「金毛還是那個倔脾氣，隻肯出五分力。不過有它在，九龍劍的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明川將九龍劍收回鞘中，轉身看向葉褚涵和沐瑤瑤：「走吧，回去。」

　　回到萬川宗後，明川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月松就來了。

　　月松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隨從，甚至沒有穿龍吟觀的長老袍，隻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道袍，看起來像是匆忙出門的。

　　他的臉色不太好，比在聖域分別時更加蒼白，但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走路的步伐很穩，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月松長老，你怎麼來了？」明川迎上前，請他進正殿坐下。

　　月松坐下後，猶豫了很久，似乎在掙紮要不要開口。明川沒有催他，給他倒了一杯茶，安靜地等著。

　　「明宗主。」月松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來告訴你一件事。這件事，觀主不讓我說，但我實在忍不住了。」

　　明川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事？」

　　月松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最後一塊歸墟碎片，不在秘境裡。它在龍吟觀的後山禁地。」

　　明川拿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龍吟觀的後山禁地？」

　　「是。」月松點了點頭，聲音越來越低，「那塊碎片是當年龍吟觀的開派祖師從歸墟封印中竊取出來的。祖師用那塊碎片作為龍吟觀的靈脈源頭，將碎片的力量轉化為靈氣，滋養整座龍吟觀。龍吟觀萬年不衰，靈氣充沛得堪比聖域任何一座大宗門，靠的就是那塊碎片。」

　　明川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他逐一明白了那些曾經困擾他的疑問。

　　龍吟觀的靈氣為何遠勝聖域其他宗門，月無涯在對抗歸墟時為何總給人一種有所保留的感覺，還有月松為何總在他面前裝弱。

　　不是為了藏拙，是為了掩蓋。

　　「月無涯知道這件事嗎？」明川問。

　　月松苦笑了一下：「觀主當然知道。歷代觀主都知道。這是龍吟觀最大的秘密，隻有觀主和傳功長老知道。我是上一代傳功長老臨死前才被告知的。」

　　「所以你之前在明川面前裝弱，也是月無涯的安排？」葉褚涵忍不住插嘴，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怒。

　　月松沒有否認，低下了頭。

　　明川擡手制止了葉褚涵繼續說下去，看著月松，問道：「你今天來告訴我這件事，想要什麼？」

　　月松擡起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懇切：「明宗主，我不是來要什麼的。我隻是覺得……不能再瞞下去了。那塊碎片現在已經不穩定了，歸墟本體一直在感知它的位置，總有一天會找到。到那時候，龍吟觀第一個遭殃。」

　　「我不想看著龍吟觀萬年的基業毀於一旦，但我也不想看著觀主一錯再錯。明宗主，我希望你能去龍吟觀，和觀主談一談。也許……你能說服他。」

　　明川站起身來，將九龍劍掛在腰間。

　　「走。」他說，「去龍吟觀。」

　　明川沒有帶葉褚涵和沐瑤瑤，一個人去了龍吟觀。

　　他不想把這件事鬧大，更是暫且不想跟月無涯就這麼撕破臉。

　　但他必須把碎片帶走。不是因為他需要那塊碎片的力量，而是因為那塊碎片留在龍吟觀，就是在給歸墟本體留一個隨時可以引爆的炸彈。

　　龍吟觀的後山禁地，明川第一次來。

　　這裡被層層禁制包圍，尋常弟子根本無法靠近。禁制的力量很強，但對明川來說不算什麼，他穿過禁制走進禁地的時候，月無涯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似乎早就知道明川會來。

　　「月松告訴你的？」月無涯站在禁地的中央，背對著明川，聲音平靜。

　　「是。」明川沒有隱瞞。

　　月無涯轉過身來，看著明川。他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眼中有血絲，顯然這幾天沒有睡好。

　　「那你應該都知道了。」月無涯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明川能聽出來，那平靜之下壓著很多東西，「碎片就在這裡。龍吟觀萬年的靈氣，全靠它。」

　　「我知道。」明川說。

　　「那你是來取走它的？」月無涯問。

　　「是。」

　　月無涯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能給你。」

　　明川沒有意外。

　　他知道月無涯不會輕易交出來，所以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走到月無涯身邊，和他並肩站著，看著禁地深處那團微弱的光芒。

　　「月觀主，你知道那塊碎片已經被歸墟本體感知到了嗎？」明川的聲音平靜，「你再留著它，歸墟的化身遲早會找到這裡。到時候，不僅是碎片，整個龍吟觀都會被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