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被明川抓住的瞬間，雪魘王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那聲音不像任何生物能發出的，更像是一座冰川崩塌時發出的轟鳴，震得整個冰窟都在顫抖，穹頂上的冰柱紛紛墜落，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雪魘王的身體開始劇烈掙紮。

　　它的體型在核心被吞噬的過程中不斷縮小，寒氣從它的身體中瘋狂外洩，將冰窟中的溫度降到了極低，明川呼出的氣在空中就結成了冰晶，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但明川的手掌紋絲不動。

　　吞噬之力不斷抽取核心中的寒氣和靈力，將它們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歸墟邪氣在吞噬寒氣的過程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壓制，歸墟邪氣畏懼極寒，寒氣入體後，歸墟邪氣的活躍度明顯下降。

　　「有用！」

　　明川心中一動，加快了吞噬的速度。

　　雪魘王的掙紮越來越弱，體型越來越小。

　　當最後一絲寒氣被吞噬殆盡的時候，核心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化作無數暗藍色的碎片，從明川的指縫間滑落。

　　雪魘王的身體徹底崩碎，化作一團白色的霧氣，消散在冰窟中。

　　冰窟中的溫度開始回升，冰壁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穹頂上的冰柱嘩啦啦地往下掉。

　　葉褚涵扶著搖搖欲墜的沐瑤瑤，兩人靠在冰窟的角落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五條龍氣回到了九龍劍中，劍身上的龍紋比之前更加明亮，隱隱多了一絲寒氣。

　　明川走到金龍面前。

　　金龍被困在冰壁中，半截身體嵌在寒冰裡，龍鱗碎裂，龍息微弱。

　　它的眼睛半睜著，金黃色的瞳孔中滿是疲憊和警惕，盯著明川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他是敵是友。

　　明川沒有廢話，將九龍劍插入冰壁，吞噬之力順著劍身蔓延到冰壁中，將凍住金龍的寒冰一點點吞噬。

　　冰壁在吞噬之力的作用下迅速消融，化作水流順著岩壁流下。

　　當最後一塊寒冰被吞噬殆盡的時候，金龍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從冰壁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碎冰。

　　它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龍翼折斷了一隻，左前腿的骨骼也碎了，站了兩次都沒能站起來，最終隻能趴在地上，喘著粗氣，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緩緩流出，將冰面染成了一片暗金色。

　　「你們是誰？」金龍的聲音沙啞，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戒備。

　　明川將九龍劍橫在身前，讓金龍看到劍身上的五條龍紋。墮龍的龍紋在劍身上遊動了一下，像是在跟金龍打招呼。

　　金龍看到那五條龍紋的瞬間，眼中的警惕稍微減退了一些，但戒備依舊。

　　它盯著明川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是你救了我？」

　　「是。」明川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的丹藥，遞到金龍面前，「吃了它，對你的傷勢有幫助。」

　　金龍沒有接。它看著明川手中的丹藥，又看了看明川臉上那些黑色的紋路和那雙幾乎全黑的豎瞳，沉默了片刻。

　　「你身上有歸墟的氣息。」金龍的聲音低沉，「你是歸墟的人？」

　　「不是。」明川收回丹藥，站起身來，語氣平靜，「我是吞噬歸墟的人。我體內的歸墟邪氣，是我從歸墟碎片中吞噬來的。我和歸墟，是敵人。」

　　金龍沉默了很久。

　　金龍的傷勢太重了，就算不接明川的丹藥，它也沒有力氣離開這裡。

　　它在冰窟中養了兩天傷，靠著冰窟中殘留的靈氣和自身龍族的恢復能力，勉強能站起來了。

　　折斷的龍翼還是垂著，碎掉的龍鱗不可能這麼快長出來，但至少能走路了。

　　明川三人在冰窟中陪了它兩天。

　　沐瑤瑤的凈化之力對治療傷勢也有幫助，她每天都在幫金龍清理傷口中的寒氣，葉褚涵則從外面找來了一些靈藥，搗碎了敷在金龍的傷處。

　　這兩天裡，明川沒有催金龍做任何事，甚至沒有提九龍劍的事，隻是靜靜地坐在冰窟中，一邊調養自己的身體，一邊等待金龍的傷勢好轉。

　　第二天傍晚，金龍終於主動開口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金龍趴在地上，金黃色的瞳孔看著明川，「九龍劍需要九條龍的力量才能完整，你想讓我加入。」

　　明川沒有否認：「是。」

　　「我不去。」金龍的聲音帶著倔強：「我被人族修士封印過一次，在不見天日的地底困了三千年。從那以後，我就不再相信任何人族。」

　　明川沉默了片刻，問道：「封印你的人是誰？」

　　金龍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冷光：「一個渡劫期的修士。他為了煉製一件法器，需要龍族的心頭血。他找到了我，打不過我，就用卑鄙的手段使我屈服，取了我的心頭血，還將我封印了。」

　　金龍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恨意：「我在地底困了三千年，三千年的黑暗、孤獨、憤怒，讓我對人族隻剩下一個念頭……恨！」

　　「那個修士後來怎麼樣了？」明川問。

　　「飛升了。」金龍的聲音中滿是不甘，「他取了我的心頭血，煉成了法器，靠那件法器渡過了天劫，飛升到了上界。我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明川理解了金龍為什麼對人族如此戒備。

　　被人利用、欺騙、封印，仇人卻逍遙法外，這種經歷換作誰都不可能輕易釋懷。

　　「我沒辦法幫你找到那個修士。」明川實話實說，「上界不是我現在能觸及的地方。」

　　金龍哼了一聲：「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它掙紮著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墮龍的聲音從九龍劍中傳了出來。

　　「金毛，三千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倔。」

　　金龍的身體猛地一僵。它轉頭看向明川手中的九龍劍，金黃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墮……龍？」

　　「是我。」墮龍的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三千年了，你還記得我的聲音。」

　　金龍瞳孔地震：「你居然還活著！」

　　墮龍「嘁」了一聲：「狗東西，老子一直都活得好好的，比你在地下被冰封這麼多年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