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2章 底下有東西
明川覺得這個思路可行,當天就讓薛源去調整子盤的布設。
薛源在玉脊山南麓周圍增設了三個新的監測點,把覆蓋範圍從柱體所在洞窟擴展到了整片山坳外圍的岩層區域。
新設的子盤靈敏度比舊的更高,能捕捉到更微弱的能量波動。
調整布設後的第三天夜裡,其中一個新設的監測點傳回了數據。
波形圖上出現了一段持續約兩刻鐘的低幅波動,形態和之前柱體內部的信號完全不同,更接近於某種勻速的、有節奏的位移。
信號的起點在柱體所在洞窟的方向,終點在山坳北側大約四裡處,然後信號消失,沒有再回來。
明川和薛源連夜趕到信號消失的位置。
那是山坳北側一處被灌木和碎石覆蓋的岩壁底部,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薛源用探測陣盤掃了一遍,陣盤在岩壁底部某一小片區域上產生了明顯的顏色變化,說明下方有空洞。
「底下有東西。」薛源說。
兩人動手清理了那一片的碎石和灌木,露出了半截嵌在岩壁底部的石闆。
石闆邊緣有明顯的打磨痕迹,但已經被風化和泥土侵蝕了大半,露出來的部分隻有不足兩尺見方。
石闆上刻著一道符文,和明川撿到的那枚碎片上的刻痕風格一緻,同屬封印符文、但完整得多。
明川試著推了一下石闆,紋絲不動,底部的土石嵌得很緊。
赤焰狐這個時候正好從另一個監測點趕過來匯合,看到那石闆二話不說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邊緣試探了一下石闆的固定程度,然後擡頭說:
「撬是能撬開,但這石頭下面的土層壓實了太久,一撬整個結構可能都鬆了。」
「先不撬,確認位置就行。把這片區域也納入監測範圍,看它會不會再次出現在這裡。」明川道。
三人把碎石和灌木重新掩回去,盡量恢復了原狀。
薛源在這個位置也設了一枚子盤,調好參數之後才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沒有再捕捉到明顯的異常信號。
子盤每隔兩個時辰傳回的數據都是平穩的基線,沒有起伏。
明川知道這可能是因為那東西的活動頻率本身就不高,上一次移動是在三天前,下一次也許還要等好幾天。
他沒有天天盯著數據看,而是把監測工作交給了薛源和靈虛真人跟進,自己照常處理宗門事務。
天氣逐漸轉涼了,萬川宗山間的靈植換了秋色,操練場邊上那幾棵老銀杏的葉子開始泛黃,風一過就落下一層金燦燦的葉片。
這天下午楚懷來了萬川宗。
他送來了一卷新的水系功法手劄,說是玄天門近期整理出的新成果,對水靈氣場細微波動的探測精度有所提升,適合用在地層勘探類的任務上。
明川翻了翻覺得有用,收進了藏書樓讓靈虛真人歸檔。
楚懷在萬川宗待到傍晚,跟赤焰狐在操練場邊上喝了一壺果酒。
兩人聊到玉脊山那邊的事,楚懷聽完之後說了一句:「如果那石闆下面真有東西,而且它還在按固定的路線移動,那它可能不是在找什麼,而是在巡邏。」
「巡邏?」赤焰狐停下倒酒的手。
「上古時期的大型設施周圍往往會設置一些自動運行的守護單位,按照預設的路線定期巡視邊界,防止外部侵入。」
楚懷說,「如果那座中樞真的是偃師閣的核心設施之一,有配套的守護單位也不奇怪。隻不過一般守護單位的設計壽命不會超過幾千年,能運轉上萬年的……」
他頓了頓,「要麼是當初設計得太好了,要麼是它的核心結構已經不是純機械驅動的了。」
楚懷走後明川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夜風把銀杏葉吹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落葉,想起楚懷和薛源說過話。
月光從雲層間隙裡透出來照在院子裡,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明川站了一會兒,彎腰撿起一片銀杏葉看了看,然後鬆手讓葉片落回地面,轉身回了屋。
接下來的幾天,監測子盤的數據一直平穩,沒有任何異常起伏。
薛源每天早晚各查看一次傳回的數據,每次看完都回一句一切正常。
明川知道正常本身就是一種信息,至少說明那個東西在上次移動之後沒有再活動過。
到了第四天傍晚,薛源忽然從藏書樓旁的偏房裡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卷剛謄好的數據圖紙,快步穿過操練場直接推開了明川書房的門。
明川正在翻葉堰送來的那本靈植養護手記,擡頭見他臉色不對,放下書站了起來。
「有動靜了。」薛源把圖紙鋪在桌面上,「今天下午申時三刻,山坳北側那個位置捕捉到了一段信號。
波形和上次一樣,但這次持續時間更長,而且移動路線不一樣了,它沒有在石闆位置停止,而是越過了那片岩壁,繼續往北偏西方向移動了大約兩裡路才停下來。」
明川低頭看圖紙上的波形圖,確實比上次那一段長了一大截,尾部還有一段極其微弱但持續存在的顫振,像是那東西在最終停留的位置做了一段時間的原地動作。
「停下來的位置有什麼?」
「不確定。」薛源說,「那個位置沒有被納入最初的監測範圍,我把明天要調整布設的方案已經寫好了,在你桌角那沓紙下面。
如果按照當前速度推算,它下一次移動大概率在兩到三天後,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在新位置預設監聽。」
明川從桌角抽出薛源放的那張方案紙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方案寫得詳細周到,新的布點位置和參數調整都已經標清楚了。
明川把方案紙折好還給薛源:「按你的方案來,需要人手就去找吉洲調。」
薛源應了一聲,收起圖紙轉身走了。
第三天夜裡子時剛過,新設的監聽點傳回了第一段信號。
明川被金曼派人叫醒的時候已經是一刻鐘後了。
他披上外袍趕到藏書樓時,靈虛真人和薛源已經在燈下對著幾捲圖紙低聲交談。
聽到他進來的腳步聲,靈虛真人擡起頭來把一截波形圖指給他看。
「它動了,今晚子時整,從上次停止的位置重新啟動,方向正北偏西,速度比之前穩定了一些,像是在走一條已經踩熟了的路徑。信號持續了一炷香左右後停止。我們初步推算出了它此刻所處的範圍,直徑大約在二裡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