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3章 地樞
薛源蹲在凹槽邊緣仔細查看了一番:「這個凹槽就是嵌合位。如果球體和圓盤嵌合後放進這裡,可能會觸發底部的紋路產生反應。」
明川從儲物袋裡取出鐵木匣和鐵匣,依次打開蓋子。
他先拿起那枚暗金色的金屬圓盤,小心地放入高地中央的圓形凹槽中。
圓盤與凹槽完全貼合,邊緣嚴絲合縫。
然後他拿起那枚深灰色的石質球體,對準圓盤中央的空位緩緩放下。
球體落入圓盤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凹槽底部的紋路亮起了一圈極淡的暗光。
光芒沿著紋路向四周擴散,從凹槽中心延伸到高地邊緣。
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震幅不大,持續了兩三息便平息了。
高地邊緣的地面上,幾道細密的裂縫緩緩裂開,露出了下方一些極細的暗色紋路。
那些紋路沿著高地的邊界環繞了一圈,首尾相連,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圓環。
明川蹲在裂縫邊用手探了一下深度。裂縫不深,但紋路的走向很有規律。
「這些東西之前被埋在地表以下,嵌合操作觸發了它們重新顯現。」
薛源蹲在旁邊用探針沿著紋路走了一遍:「紋路本身不是符文,更像是標記線,用來標示某個範圍的邊界。如果嵌合操作成功激活了中極台的基礎結構,那下一步應該是確定這個標記線所對應的區域裡有什麼。」
明川站起身走到高地邊緣往下看。
標記線環繞的範圍恰好覆蓋了整片圓形高地,延伸到高地邊緣的土坡下方就沒入土層中了。
他望向周圍的白崗區域。淺灰色的土崗在午後的日光下起伏綿延。
「這整片白崗可能都是中極台的一部分。」明川說,「不僅是我們腳下這個高地,周圍的地面以下可能還有更多結構。」
赤焰狐沿著高地邊緣走了一圈後回來,表情帶著幾分訝異:「邊上那些土坡底部有磚石的斷面,顏色和石塔的建材一樣。白崗底下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大。」
明川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天色:「今天先確認嵌合有效。回去之後讓靈虛前輩把白崗區域的地脈資料重新翻一遍,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中極台結構的記錄。」
他把球體和圓盤從凹槽中重新取出,分別放回鐵木匣和鐵匣中,放進儲物袋。
三人上了快舟沿來路返回。
快舟升空之後,明川回頭望了一眼白崗方向。
淺灰色的土崗在漸漸變遠的地平線上逐漸縮小成一團模糊的輪廓。
但高地上那道圓環標記線的暗色紋路依然隱約可辨,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重新合上了眼瞼。
回到萬川宗之後,明川把那兩件東西重新放回藏書樓長案上。
靈虛真人正在燈下翻一本薄薄的舊冊。
冊子的封皮已經脫落了大半,裡面的紙張泛黃髮脆。
「白崗那片區域的地脈資料很少,古籍裡幾乎沒有任何關於中極台內部結構的描述。」靈虛真人合上冊子。
「但有另一種說法——白崗在更早的時候被標註為『地樞』。」
「地樞?」明川在長案對面坐下來。
「樞紐的意思,但不是商道樞紐。更接近某種信息節點的意思。」靈虛真人說。
「上古時期有一些用於遠距離信息傳遞的結構,通過地脈共振傳遞特定信號。白崗的位置恰好處於靈域中部偏東,如果存在這樣的結構,那裡是最合適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明川又去了一趟白崗。
這次隻有他和薛源兩人。快舟停在白崗邊緣的同一片平地上。
圓形高地中央的凹槽紋路和之前一樣,已經恢復了寂靜。
明川在把球體和圓盤嵌合進去之前,先讓薛源沿著高地的標記線做了一次掃描。
薛源蹲在高地邊緣,把陣盤貼著標記線走了一圈。陣盤的指針在東南方向偏移了一格。
「標記線東側,地下一丈半到兩丈之間有密度異常帶。範圍大約三丈見方。和其他區域的結構不同,像是單獨分隔出來的空間。」薛源收回陣盤。
明川沿著標記線走向東南方向。
在高地邊緣的土坡底部,薛源用鏟子刮開了一層浮土,露出下面一截暗灰色的石面。
石面平整,表面有一層淺淺的水漬痕迹。
明川蹲下來用手掌貼著石面推了一下。
石面微微顫動了半指的距離又停住了——它不是鬆動的土石,而是一扇門。
他把手掌從石面上收回來,讓薛源把周圍的浮土繼續清理。
清理出來的範圍越來越大,露出的是一塊大約三尺見方的石闆。
石闆邊緣有一條狹長的縫隙,像是被工具撬開過。
明川把鏟子尖端插入縫隙中試著用力撬了一下,石闆向上擡起了不到半寸。
他換了個角度繼續撬,石闆緩緩升起,露出了下面一條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的入口不大,恰好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內部空氣乾燥。
明川在洞口蹲了一會兒,等裡面的空氣流通了片刻,然後舉著一枚熒光珠側身鑽了進去。
通道很短,斜向下延伸了大約一丈之後轉向水平。
轉彎之後空間驟然開闊,出現了一間低矮的石室。
石室的頂部很低,明川站在裡面幾乎要微微低頭才能不碰到頂壁。
四壁的材料和通道入口的石闆一緻,都是暗灰色的石料。
石室的北牆和南牆上各有一道窄長的刻痕,位置對稱。
刻痕的寬度和深度都均勻一緻,不像是隨手的劃痕。
明川蹲在北牆那道刻痕前仔細觀察。
旁邊的薛源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張薄紙壓在刻痕表面,做了一個拓印。
拓印完成後兩人交換位置,薛源也對南牆做了同樣的拓印。
兩人退出來之後,把入口的石闆重新蓋回原位掩上浮土,回到了快舟上。
薛源在快舟座位上把兩張拓印並排鋪開對比。
北牆和南牆的刻痕在整體走向上完全一緻。長度、寬度、深度都沒有差異。
像是同一套模闆壓印出來的。
「兩側對稱的刻痕,位置、尺寸完全一緻。」薛源說。
「而且從刻痕的深度來看,不像是記錄了信息,更像是用來固定某種橫向結構的支撐卡槽。」
「支撐卡槽?」明川看著兩張拓印,「那就是說這間石室原本有其他東西,被移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