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走到石台對面，伸手握住鐵匣蓋子的邊緣試了試力度。蓋子很沉，但在他均勻加力的過程中開始緩慢向上移動，沒有任何機關阻力。

　　蓋子被完全掀開之後，裡面的東西暴露了出來。

　　鐵匣內部襯著一層暗色的厚絨布，絨布的槽位裡躺著一枚暗金色的金屬圓盤，尺寸和鐵木匣那枚球體相當。

　　圓盤表面光滑平整，沒有任何刻紋。但圓盤邊緣有一圈極其細密的暗色線條，像是某種嵌合結構的分界。

　　「和那枚球體是一套的。」明川說。

　　他沒有立刻拿起圓盤，先在鐵匣內側壁和底部仔細查看了一圈。內側壁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東西兩向，合則路通。」

　　明川把那行字念了一遍。

　　赤焰狐也湊過來看了看，隨後問了一句：「那意思是還要再找？」

　　「可能是。」明川把鐵匣蓋子重新合上，「東門那枚球體和這枚圓盤，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組合起來使用才能觸發某種效果。」

　　他把鐵匣整體收進儲物袋裡：「先回去，把兩件東西放在一起研究。」

　　五人沿著原路退出地下空間，離開了石塔，沿著湖岸走到碎石灘邊停著的那艘舊船的位置。

　　船還擱在原處，水位沒有明顯變化。明川上船之前最後看了一眼石塔的方向，塔身灰暗沉默。

　　回程的水程比來時短一些。船在傍晚時分靠上了西岸的船塢，五人沿著來路返回。

　　穿過東門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他們在東門台地上短暫歇腳，確認沒有遺落物品之後繼續沿舊道往回走。

　　穿過斷谷的懸索通道，走過谷地中轉點和灰岸幹河道，夜色完全降下來之後才在礫石原邊緣紮了營。

　　第二天清晨繼續趕路，傍晚回到萬川宗。

　　宗門裡的燈火已經亮起來了，操練場上還有弟子在晚練。明川穿過操練場往藏書樓走去，靈虛真人正在燈下坐著。

　　明川把鐵匣從儲物袋裡取出來放在桌上打開。靈虛真人俯身端詳了那枚暗金色圓盤很久，然後擡起頭來：「鐵木匣裡的球體和這隻鐵匣裡的圓盤，在材質和能量屬性上相互匹配。球體是西半部分的觸發端，圓盤是東半部分的承載端。」

　　他頓了頓：「如果我的推斷沒錯，下一步需要找到能夠接收這兩件物品信號的地方，才能知道它們合在一起能打開什麼。」

　　靈虛真人把那枚暗金色圓盤從鐵匣裡取出來，放在鋪了軟布的長案上。

　　他翻轉著圓盤邊緣看了幾遍，又取出一把極細的鑷子，沿著邊緣那條暗色線條的走向輕輕劃了一圈。

　　「這條線不是裝飾，是嵌合槽。」靈虛真人放下鑷子，「球體和圓盤的邊緣尺寸一緻，槽口深度也匹配。如果把球體嵌進圓盤，它們會形成一個完整的結構。」

　　明川站在長案對面，看著那兩件東西。

　　一枚深灰色的石質球體，一枚暗金色的金屬圓盤。單獨放的時候看不出任何關聯，但尺寸確實吻合。

　　「嵌合之後會怎麼樣？」明川問。

　　「不清楚。」靈虛真人說，「但既然兩件物品分別封存在東西兩端，且銘文明確寫明了『合則路通』，嵌合本身應該會觸發某種效果。需要在合適的地方進行嵌合操作。」

　　「合適的地方是指什麼？」

　　靈虛真人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卷舊地圖攤開在長案上。

　　地圖的繪製年代明顯比霜集那捲皮紙更早。線條粗放，標註的地名也有不少與現在通用的名稱不同。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中央的一條虛線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在靈域中部偏東的區域，不是任何已知宗門的駐地，也沒有標註名稱。

　　「這裡有一處上古時期的地標，古籍中稱之為『中極台』。」靈虛真人說，「根據零星記載，中極台是舊東道和舊西道交匯處的一個樞紐節點。如果東西兩端的物品需要聚合使用，中極台是最可能的地點。」

　　明川看著地圖上那個沒有標註名稱的位置：「這地方現在是什麼狀態？」

　　「荒廢已久，沒有任何宗門勢力佔據。但也沒有被徹底毀壞，因為那個位置本身不具備資源價值，從來沒有人專門去動過它。」

　　赤焰狐從門口探頭進來：「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先確認一下中極台的具體位置和路線。」明川把地圖收好，「明天一早出發。這次不需要太多人，你、我、薛源，三個人就夠了。」

　　赤焰狐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長案上那兩件東西，然後縮回頭走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乘快舟離開萬川宗。

　　楚懷在明川出發前正好來送一批新的探測陣盤圖紙，得知他們要去中極台，說了一句：「那個位置我在地誌裡見過，但從來沒實地去過。你們路上小心，那片區域雖然名義上不屬於任何宗門，但這些年偶爾有散修在那一帶活動。」

　　快舟向靈域中部偏東方向飛去。

　　離開萬川宗的群山之後地勢逐漸變平，下方的地貌從丘陵過渡到連綿的緩坡和寬闊的谷地。

　　地圖上標註的中極台位置在一片名為「白崗」的淺丘地帶邊緣。

　　快舟飛了大約三個時辰後，前方的地形中出現了一片顏色明顯不同的土崗。

　　地面的土壤從常見的褐黃色變成了淺灰色。薛源對照著地圖確認了方位：「白崗到了。中極台應該在這片土崗的中央位置。」

　　快舟降低高度貼著土崗緩緩飛行。

　　白崗的面積不大，大約方圓幾裡，地面覆蓋著稀疏的深灰色草皮和裸露的淺色岩層。

　　土崗中央有一處略微隆起的圓形高地，高度比周圍高出不到一丈。高地頂部平坦，有人工打磨過的痕迹。

　　明川示意赤焰狐降落。快舟停在高地邊緣的一片平地上。

　　三人下了快舟，明川率先走上那片圓形高地。

　　高地的直徑大約五丈，地面鋪著平整的淺灰色石闆。石闆表面被風蝕得有些粗糙了，但整體保存完好。

　　高地正中央有一塊圓形的凹槽，尺寸和那枚暗金色圓盤完全一緻。

　　凹槽的底部刻著密集的紋路，紋路走向和其他地方的符文結構既有相同也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