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0章 靈域不止這一扇門
光柱中的符文在這時自行重組,那幅路徑圖的走向變得更加清晰。
它從伏岩出發向上攀升,穿過靈域上空,指向一個遙遠而具體的坐標。
路徑的兩側浮現出若幹細小的標註,像是謝氏先祖在記錄時留下的備註。
明川記下了路徑的完整結構,然後道。
「你把天碑嶺銘文和謝氏手稿拼湊在一起,推算出了十二件器物的存在。但你拿不到器物,因為你沒有圓心坐標總表。你一直在等有人能從伏岩地下取出坐標總表,然後替你跑完這趟路。」
閣主沒有否認:「所以我今晚來這裡,不是為了搶你的器物。我隻是想確認這幅圖是真實的。」
他後退了一步,重新退到光柱光照範圍的邊緣:
「現在確認完了。路徑圖你已經看到了,謝氏當年封存的技術我已經有了復現的條件。接下來的路,月輪閣自己會走。」
明川把金屬箱從淺槽中取出合攏,十二件器物在箱內重新安靜下來,光柱也隨之緩緩收束回金屬闆內。
台地上恢復了灰白色的寂靜,隻有照明靈石的光芒還在原地亮著。
閣主轉身朝護罩邊緣走去,四名護衛在他身後無聲地跟隨著。
他在即將走入暗影之前停了一步,側過頭來:「你攔不住我。靈域不止這一扇門。」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融入了護罩邊緣的暗影中,四名護衛緊隨其後,腳步聲越來越遠。
明川站在原地,金屬箱在手中依然帶著餘溫,光柱雖然已經收束但路徑圖的結構已經被他完整記在了識海之中。
閣主最後那句話在他的意識中反覆迴響,靈域不止這一扇門。
他把金屬箱背好,從凹陷處退回地下的側路徑中,沿著通道快速返回地裂底部。
赤焰狐和薛源在地裂口等著他,看到他上來同時鬆了口氣。
明川沒有多言:「回宗。」
快舟在夜色中升空,伏岩台地灰白色的輪廓在後方的暗影中漸漸模糊。
明川靠坐在船艙內閉著眼,識海中那幅完整的路徑圖依然清晰可見。
從伏岩向上延伸穿入天穹的所有轉折和節點他都記住了。
回到萬川宗時天已經快亮了,明川沒有歇息直接去了藏書樓。
靈虛真人已經起了,看到明川進門,他目光落在金屬箱上:「齊了?」
明川把金屬箱放在長案上,將伏岩地下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他說到月輪閣閣主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放慢了語速:「他說靈域不止這一扇門。」
靈虛真人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起身從書架深處取出一卷舊帛書,帛書的封皮已經碎裂大半,露出泛黃的帛面。
他把帛書攤開在長案上,指著帛面邊緣幾行幾乎被磨損殆盡的小字:
「謝氏家族在碧落潭的終藏室裡留過一份目錄,上面列了四類條目。其中一類叫做門,標註了三個位置,第一個是伏岩,第二個已經模糊不清,第三個被劃掉了。」
明川湊近看那幾行小字,帛面確實磨損嚴重,除了伏岩二字勉強可辨之外,其餘兩個位置的字跡已經完全無法辨認了。
靈虛真人道:「謝氏家族記錄過的域外通道至少有三條,伏岩隻是其中最完整的一條。月輪閣閣主說的不止一扇門不是虛張聲勢,他確實知道還有其他通道存在。」
明川直起身來看著那捲帛書:「那另外兩條通道在哪?」
靈虛真人搖頭:「謝氏在碧落潭的記錄沒有留下具體坐標。但從伏岩這條通道的構建方式看,另外兩條應該也是類似的邏輯,需要某種器物陣列激活圓心坐標。
月輪閣閣主現在掌握了伏岩通道的完整路徑圖,他下一步一定會順著同一套邏輯去推演另外兩條通道的位置。」
明川沉默了一會兒,把金屬箱放在長案旁邊的矮櫃上,箱蓋合攏後十二件器物的餘溫已經漸漸冷卻:
「那就先封存這批器物,路徑圖我已經記在識海中了。月輪閣閣主即使掌握了路徑結構,要複製出一套新的器物陣列也需要時間。我們在他推演完另外兩條通道之前,得先比他知道更多。」
他在長案前坐了下來,把那捲舊帛書小心地卷好放回書架深處,窗外晨光漸亮,萬川宗的山影在淡金色的天光中輪廓分明。
接下來的幾天,萬川宗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明川把那十二件器物分別封存在觀天鏡深處的密室裡,每一件都單獨放入一隻襯著絲絨的鐵匣,再以空間法則加固匣體。
密室的門被他疊了三層禁制,除非他本人親自開啟,否則任何人都無法靠近。
靈虛真人則把那捲舊帛書又翻了幾遍,試圖從模糊的殘留字跡中辨認出另外兩條通道的坐標,但磨損太過嚴重,收效甚微。
赤焰狐在操練場上恢復了日常訓練,和趙虎對練時一桿短矛舞得虎虎生風。
但明川注意到他收招之後偶爾會往藏書樓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確認那個方向沒有突然傳來什麼壞消息。
薛源把自己關在偏房裡整理伏岩地下記錄到的路徑圖數據,每天傍晚出來吃飯的時候眼圈都是青的,但精神頭依然很足。
第五天傍晚,明川去偏房找薛源拿一份路徑圖的抄錄版時,薛源遞過來一張折好的紙:
「路徑圖的結構我重新畫了一遍,按照靈域的地脈坐標系做了校準。
伏岩的坐標、天碑嶺的方位、還有十二件器物之間的空間關係都標註清楚了。」
明川展開圖紙看了一遍。
薛源的筆跡細密整齊,每一條線條都標註了尺寸和方位角,整幅圖看起來像一張精密的地質構造剖面圖。
路徑從伏岩出發向上攀升,穿出地殼之後進入靈域上方的虛空,沿著一條略微彎曲的弧線延伸向天外方向。
他把圖紙折好收進懷裡:「辛苦了。」
薛源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還有一件事。我在整理數據的時候發現路徑圖上的幾個參數和舊東道收發器系統裡的地脈共振頻率有重疊的部分。
兩個系統雖然是獨立構建的,但底層邏輯有共同點,可能是同一批人或者同一時期的技術擴散形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