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快舟已經飛到了懸崖區域的上空。

　　明川從舷窗往下望了一眼，那座懸崖比導向圖上標註的更陡峭，岩壁近乎垂直，表面的岩石呈深灰色，布滿了縱向的風蝕溝槽。

　　懸崖底部有一片稀疏的灌木叢，幾道身影正在灌木叢中緩慢移動，穿著深色勁裝，是月輪閣的先遣隊。

　　赤焰狐也探過頭來往下看了一眼：「守著山腳，但人數不多，頂多七八個。他們好像沒預料到我們會這麼快到。」

　　明川道：「他們在山腳布防，注意力集中在地面方向。我從側面攀崖上去，你和薛源在山腳製造動靜把他們引開。」

　　赤焰狐咧嘴一笑：「引開？老子最擅長這事。」

　　快舟在距離懸崖大約半裡的一處凹陷坡地降落，三人迅速分開。

　　赤焰狐大搖大擺地朝懸崖底部那片灌木叢走去，短矛橫在肩頭，步伐張揚。

　　明川和薛源則沿著坡地的陰影向懸崖側面移動，薛源在一處岩石後方蹲下來架好陣盤，明川把外袍脫掉系在腰間，開始沿著岩壁向上攀爬。

　　岩壁上的風蝕溝槽提供了紮實的抓握點，明川的攀爬速度很快，身形緊貼著岩壁向上移動，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下方的灌木叢方向傳來了赤焰狐的呼喝聲和短矛破風的呼嘯，緊接著是金屬碰撞和月輪閣弟子被擊退的悶響。

　　月輪閣那七八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赤焰狐吸引了過去，沒有人注意到側面岩壁上正在向上移動的身影。

　　明川持續向上攀爬，每攀一段就停下來觀察上方石洞的位置。

　　導向圖上標註的石洞在懸崖頂部偏南的位置，洞口不大，被一叢垂落的藤蔓遮住了大半。

　　他攀到洞口下方時伸手抓住洞口的岩緣翻身躍入，落地時腳下踩到一層鬆軟的積灰。

　　洞內空間不大，深約兩丈，寬約一丈，四壁光滑，像是一個被水流侵蝕後形成的天然穴室。

　　洞內沒有人為布置的痕迹，但靠近穴室最深處的地面上，一枚薄如蟬翼的金屬箔片安靜地平放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

　　箔片泛著極淡的銀灰色光澤，表面布滿天然形成的紋路，像是一片被壓薄了的礦物晶片。

　　明川蹲下身，伸出兩指輕輕夾起那枚箔片。

　　箔片薄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質地堅硬，邊緣銳利，像一片刀鋒。

　　表面的天然紋路在照明石的冷光下呈現出規律的走向，和其他器物上的弧線符號屬於同一體系，隻是更加離散，像是被拆散後重新排列過了。

　　他把箔片小心地放入金屬箱中，箔片落槽的瞬間，整隻金屬箱發出一聲綿長的嗡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

　　箱蓋表面的暗光從微不可察變為清晰可見，如同被一層薄薄的液態光澤裹住了。

　　明川按住箱蓋等那道嗡鳴平息，然後從洞口探頭向下看了一眼。

　　下方的戰況依然激烈，赤焰狐的火焰在地面方向不斷炸開橘紅色的光團，月輪閣那些弟子被他一個人牽製得無法分散。

　　明川沒有沿著原路攀下去，而是選了一處岩壁坡度稍緩的位置以靈力緩衝直接躍下，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衝力，迅速朝赤焰狐的方向靠攏。

　　赤焰狐看到他落地並且箱子已經合攏，立刻不再戀戰，短矛橫掃逼退正面的兩名月輪閣弟子，轉身就朝來路狂奔。

　　明川緊隨其後，薛源已經提前收好陣盤在撤離路線上等著了。

　　三人匯合之後快速穿過灌木叢，衝上快舟，在月輪閣那七八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已升空脫離。

　　赤焰狐把短矛靠在船舷上喘了口氣：「下面那幾個廢物根本不夠打，你們那邊順不順利？」

　　明川把金屬箱打開一道縫，露出那枚箔片的邊緣：「第十二件到手了。」

　　他把箱蓋完全打開。

　　十二件器物在各自的分隔槽中靜靜地躺著，但每一件器物的表面都泛著一層均勻的暗光，像是彼此之間連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

　　明川伸手靠近箱口時能感覺到一股持續的暖意從箱內向外散發，像是箱子裡藏著一顆溫熱的活物。

　　薛源拿著陣盤貼近金屬箱側面測了一遍：「十二件器物之間的共振頻率已經完全同步了，每一件的能量輸出強度完全相同。按照這個狀態，它們現在應該能用來激活伏岩地下的圓心金屬闆。」

　　明川把箱蓋合攏扣好：「走，去伏岩。」

　　快舟調轉方向朝伏岩區域飛去。

　　赤焰狐在艙內閉著眼恢復靈力，薛源把陣盤的參數調到最高靈敏度持續監測周圍空域。

　　快舟飛了大半日，進入伏岩區域外圍時薛源的陣盤忽然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跳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讀數：「伏岩外圍有大量的靈力反應，至少三十人以上的規模，而且有多個高強度的能量源，像是至少有兩名化神期的修士在場。」

　　明川走到舷窗前向外望去，伏岩區域果然和上次來時截然不同了。

　　那片灰白色的石灰岩台地外圍多了一圈零散的帳篷和臨時工事，有穿著深色勁裝的人在工事之間來回巡視，台地中央的圓心區域被一層半透明的靈力護罩覆蓋著，看不清內部的具體情況。

　　「月輪閣已經把這裡變成了一個據點。」明川道，「他們在圓心門室上方設了護罩，想阻止別人進入。」

　　赤焰狐坐直身子看了一眼：「硬闖？」

　　明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讓赤焰狐降低快舟高度沿著伏岩區域外圍緩慢繞行了一圈，觀察月輪閣的布防密度和巡邏路線。

　　護罩覆蓋了整片圓心區域，直徑大約三十丈，邊緣的靈力波動均勻而穩定，說明護罩的能量源不止一處。

　　薛源道：「護罩的能量供給節點至少有四個，分佈在台地四個方向。如果能同時破壞或者幹擾其中兩個節點，護罩就會出現局部缺口。」

　　明川看了一眼台地外圍的布防：「四個節點都有守衛，正面突破需要的時間太長。但西北側那處地裂上次我們探過，那個方向沒有地面守衛布置，可以從地下側路徑接近圓心。」

　　赤焰狐道：「走地底？那你得確定那條側路徑還能走。」

　　明川從儲物袋裡取出上次在地裂底部發現的謝氏舊陣基記錄比對了一下。

　　「陣基雖然破損了，但底部的地脈通道是通的。隻要修補好陣基的一段關鍵迴路，就能把通道重新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