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送你們一程
那團空間風暴按在風無痕腳趾上。
腳趾直接被切成最細的骨粉和肉屑,消散在夜風裡。
風無痕的慘叫聲陡然拔高,幾乎刺破耳膜。
遠處的雙劍客和毒娘子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連擡頭都不敢。
空間風暴一點點往上。
蕭若塵控制得極精準。
甚至連流血都控制住,隻讓神經在法則切割裡保持最清醒的痛。
風無痕剛才的惡毒和快意,早已消失。
隻剩求死。
「殺了我……」
「求你。」
「蕭若塵,求你殺了我……」
風暴繼續向上。
大腿。
骨盆。
腹部。
風無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消失。
這種恐懼,比痛更深。
當風暴蔓延到胸口時,他已經連求饒都發不出聲。
隻剩一雙眼睛,還死死睜著。
裡面終於有了悔意。
如果時間能倒回,他寧願自己從未踏入天墟,從未見過諸葛芳華,從未招惹蕭若塵。
可惜,沒有如果。
蕭若塵俯視著他。
「下輩子,別再披人皮。」
「砰。」
風無痕的頭顱化成灰白齏粉。
夜風吹過。
聽風閣觀景台上,再無風無痕存在過的痕迹。
風無痕死後,觀景台上一片死寂。
幾枚血魂珠從黑匣裡滾出來,咕嚕嚕撞在桌腳。
蕭若塵黑袍未染半點血。
雙劍客和毒娘子跪在不遠處,額頭貼地,連呼吸都不敢重。
他們親眼看見風無痕是怎麼死的。
雙劍客眼角餘光掃向毒娘子。
用眼神狠狠剜了她一下。
毒娘子看懂了。
讓她去獻媚。
讓她用那點皮肉,給兩人換一條活路。
毒娘子心裡把雙劍客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剛才風無痕要留她過夜,這狗東西裝聾作啞。現在風無痕死了,他又想把她推出去擋刀。
可罵歸罵。
命在刀口上,臉算什麼?
尊嚴更是屁都不如。
毒娘子膝行兩步,紗裙隨著動作鬆開,露出半截雪白肩頸,胸前也故意壓得更低。
「前輩……」
「奴家錯了。」
她擡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奴家嘴賤。」
又是一巴掌。
「奴家眼瞎。」
第三巴掌下去,臉頰立刻紅腫起來。
「風無痕那條老狗該死。」
「奴家剛才不過是為了活命,才陪他喝幾杯,陪他說幾句好聽的。」
「奴家心裡,從頭到尾都噁心得想吐。」
她擡起臉,淚珠掛在睫毛上。
「前輩,您別嫌奴家臟。」
「奴家會洗。」
「洗得乾乾淨淨。」
「您若還嫌不夠,奴家可以自己封住修為,戴上鎖魂環,任您擺弄。」
雙劍客立刻接話:
「前輩,毒娘子這女人雖然心毒,可身子確實會伺候人。」
「她在天墟邊緣名聲不幹凈,但也正因為懂得多。」
「您留著她,暖床也好,試毒也好,做個洩火的玩物也好,總比一巴掌拍死有用啊!」
毒娘子順著雙劍客的話,跪得更低。
「對。」
「前輩,奴家不求名分。」
「不求憐惜。」
「您高興時,讓奴家跪著伺候。」
「不高興時,拿奴家出氣也行。」
「您要奴家笑,奴家就笑。」
「要奴家哭,奴家就哭。」
「您若喜歡聽賤話,奴家能說一整夜。」
她又往前挪了一點,幾乎要碰到蕭若塵的靴邊。
「奴家會的花樣很多。」
「風無痕那老狗剛才想睡奴家,奴家嫌他老、嫌他臭、嫌他那身皮一股棺材味。」
「可前輩不一樣。」
她仰起臉,眼神濕漉漉的。
「前輩年輕,修為又高。」
「奴家若能侍奉您一晚,死都值了。」
雙劍客趕忙跟著磕頭。
「前輩!」
「您就把她收了吧!」
「隻求您饒我們一條狗命。」
「往後我們就是您腳邊的狗。」
「您讓咬誰,我們就咬誰。」
蕭若塵終於低頭,看了毒娘子一眼。
毒娘子心頭一喜,以為有戲。
她立刻伸手,想去碰蕭若塵的靴面。
「前輩……」
「奴家現在就可以……」
話沒說完。
一股無形之力壓下。
毒娘子這點姿色,放在尋常散修堆裡,確實能勾得不少男人神魂顛倒。
可在蕭若塵眼裡,不過是兩片沾了血的臭肉。
他身邊有曲紅顏,有曲有容,有梅若寒,有顏如玉,有月泠。
哪一個不是人間絕色?
毒娘子算什麼?
屠堡煉魂後,為了活命往仇人腳邊爬的一條爛蛇而已。
多看一眼,都嫌臟。
他淡淡問:
「秘庫在哪兒?」
毒娘子眼睛一亮。
「在觀景台下!」
「第三根承重柱裡有暗門。」
「風無痕的守界令能開。」
「前輩,奴家沒有騙您。」
「奴家可以帶路。」
「奴家也可以先替您探陣。」
「若裡面有毒、有機關,奴家替您受著。」
「隻求您留奴家一命。」
蕭若塵擡手一吸。
風無痕掉落的儲物戒飛入掌中。
一枚青色守界令落在他指間。
與此同時,儲物戒內的幾張秘庫陣圖也被蕭若塵掃了個清楚。
「你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
雙劍客反應最快。
化成兩道劍影,一左一右朝觀景台外掠去。
毒娘子也在同一瞬間翻臉。
「姓蕭的!」
「你不讓老娘活,那就一起死!」
袖中三根烏黑毒針射向蕭若塵咽喉。
腰間毒囊同時碎裂。
粉紅毒霧爆開,覆蓋半座觀景台。
蕭若塵五指向下一壓。
整座觀景台的空間驟然塌陷。
雙劍客剛衝出三丈,身體便被釘在半空。
兩道劍影被硬生生擠回本體。
骨頭寸寸爆開。
慘叫隻吐出半聲。
「砰。」
雙劍客被空間壓成一團血霧。
粉紅毒霧也被無形屏障擋住。
下一刻,毒霧倒卷回毒娘子身上。
毒娘子臉色大變。
「不!」
毒霧貼著她皮膚鑽入毛孔。
她立刻發出凄厲慘叫,雙手瘋狂抓著自己的臉。
皮肉翻卷。
脂粉混著膿血往下流。
她跌在地上,一邊抽搐,一邊尖叫:
「我的臉!」
「我的臉!」
「蕭若塵!你不得好死!」
「你這種人,早晚也會被女人背叛!」
毒娘子的咒罵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被壓成一灘血泥。
隻剩幾枚血魂珠還在桌腳旁輕輕滾動。
珠子裡,一張張扭曲的面孔貼在珠壁上。
蕭若塵看著那些殘魂。
「冤有頭,債有主。」
「殺你們的人,已經死了。」
「剩下的,我送你們一程。」
青金色火焰從掌心升起,將血魂珠一枚枚包裹。
珠內殘魂在火焰中逐漸舒展。
那些痛苦的人臉,慢慢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