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保鏢
「祝各位老闆,盆滿缽滿,金玉滿堂!」
服務員舉起手裡的小鎚子,朝著大麻團砸下去。
樓下恰好傳來「砰」一聲巨響。
霍炎猛地站起來,一把將黃箏摁到桌子底下,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銀光一閃,刀尖已經朝外。
江萊愣在那裡。
盛延洲反應更快,擡手硬生生摁住霍炎的手腕,指節扣在他脈門上,反手一擰,匕首落進了他手裡。
服務員瞪大眼睛看著他們。
江萊愣了一秒,笑著擺手:「沒事沒事,這隻是一個炸麻球。」
敲開的麻球裡,淌出黃澄澄的上湯,還有炸腰果、火腿丁。
霍炎怔了兩秒,確認沒有危險,才鬆開黃箏,抓著她的手腕往外走:「太危險了,跟我回去。」
黃箏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了江萊一眼。
盛延洲起身,拉開窗簾:「剛才隻是樓下在炸爆米花。」
窗外,街對面一個小攤,一個黑乎乎的老式爆米花機正往外吐著白煙。
一個小孩蹲在邊上,捂著耳朵等下一鍋。
……
「所以,炎哥,我暫時還不能跟你回去。」
黃箏解釋得口乾舌燥,終於說出了結論。
霍炎倒也沒生氣,問:「那到底什麼時候可以走?」
「大概兩三周之後。」黃箏看著他,懇求道,「炎哥,你先回去,三周之後我肯定回巴西。」
「好。」霍炎往椅背上一靠,「我留下來等你三周。」
他朝江萊揚了揚下巴,「你保護她,我保護你。」
江萊哭笑不得,看向盛延洲。
盛延洲卻舉起杯:「那就謝謝霍少了。這段時間就跟我們住一起吧。」
「好。」霍炎也不客氣,答應下來。
吃完飯,一行人回了吉家大宅,盛延洲先去跟奶奶復命,說他把關鍵證人帶回來了,已經移交給警方。
吉慧如鬆了一口氣,又急著追問:「那謹予應該很快就可以出來吧?」
「警方辦案有流程,再快,也需要幾周時間。」盛延洲說。
吉慧如嘆了口氣:「也好,讓謹予在裡面好好靜一靜,把性子磨一磨。」
從老人家那裡出來,霍炎拉住盛延洲:「等那個什麼賀謹予出來,把董事長的職位接回去,你的女人就可以回家待著,到時她就不需要保鏢了,是不是?」
盛延洲說:「是的。」
「到時我就可以帶小箏回去?」
盛延洲掃了黃箏一眼,從她眼中讀懂了些許含義:「是的。」
「那好。」霍炎很乾脆,「我跟我哥說一聲,順便幫他處理一下這邊的事情。」
江萊一聽說自己要帶個黑道少爺去上班,有點欲哭無淚。
「那個,霍少,能跟您商量個事嗎?」江萊弱弱發聲。
霍炎挑了挑眉梢:「說。」
「出門能不能不攜帶管制刀具?」江萊好商好量地問。
霍炎俯視著她:「國內可以帶槍?」
「……」
黃箏拽了拽霍炎的袖子:「不能帶,犯法的。」
霍炎看著她:「那你平時帶什麼?」
黃箏摸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蝴蝶刀:「帶這個。」
霍炎眸色一凜:「這種小玩具有什麼用?」
江萊擦了擦自己額角的汗:「霍少,我先帶您去看看房間吧。」
***
開年後賀氏集團第一次董事長辦公會,由江萊主持。
各部門輪著彙報,她一邊聽,一邊分神往角落看。
霍炎坐在角落裡,翹著二郎腿,目光在會場中來回梭巡。
江萊每隔幾分鐘就要往他那邊掃一眼,生怕他忽然弄出什麼動靜來。
早上走進集團,霍炎經過安全大門,所有的掃描儀都同時報警。
保安讓霍炎把身上的金屬物品拿出來,這傢夥從身上拿出了一把摺疊刀,一把匕首,一副指虎,還有一條不知道什麼用的鋼絲繩。
保安臉都白了,差點要打電話報警。
江萊當時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解釋了好一會兒,才把那位黑道少爺帶進來。
「萊總?」
江萊回過神,看著財務部總監。
「我彙報完了。」張總監說。
江萊點點頭:「下面請品牌部彙報。」
角落裡,霍炎壓低聲音問黃箏:「小箏,這裡有意圖對那個女人不利的人嗎?」
黃箏用下巴朝對面揚了揚:「就是那個女的。叫沈汐月。」
「那個女人怎麼了?」霍炎問。
「她介入過師娘上一段婚姻,一直欺負師娘。現在又投靠了我師父的二叔,處處跟師父師娘作對。」
霍炎的眼睛眯了眯。目光落到沈汐月身上。
那之後,他一句話也沒說。
沈汐月正低頭翻會議材料,不知道為什麼,後頸一涼。
她擡頭往四周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發現。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受涼了。
***
晚上九點多,沈汐月從的士上下來,往酒店大堂走。
忽然,身後多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她連叫都沒叫出來,整個人被拖進一棟樓的消防通道。
天台。
風很大。
沈汐月被按在天台邊緣的矮牆上,上半身懸在外面。下面是道路綠化帶。
「沈汐月,我奉勸你,做人要老實。」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然,小心做夢時被人從樓上扔下去。」
「求求你,放開我,對家給你多少錢?我出雙倍。不,三倍!」沈汐月嚇哭了,手往後面亂抓,抓到了一條細細的東西。
似乎是口罩的帶子。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後腦勺撞上什麼東西,眼前一黑,人軟了下去。
霍炎把女人往地上一扔,低頭看了眼那個口罩。
口罩從六樓天台飄下去,被風卷了兩圈,落在人行道上。
一個女孩正低頭看手機,餘光掃到腳邊有東西,彎腰撿了起來。
她擡起頭,往樓上看。
霍炎看清了女孩的樣子。
披肩的長捲髮,沒染過,又黑又亮,襯著一身紅大衣,熱烈又純真。
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嘴唇紅嘟嘟的。
霍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吉若縈揚起頭時,好像看到天台上有個人。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長相,那人就消失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口罩,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手機還在通話中,聽筒裡傳出江萊的聲音:「縈縈?你還在聽嗎?」
「我在我在。」吉若縈忙回答。
「你回到花城了嗎?」江萊問。
「回來了,我先回公寓收拾一下,明天再過來看姑婆。」吉若縈說。
「那好,明天我讓廚房做你最愛吃的菜,等你過來。」
「好的,等我。」
掛了電話,吉若縈繼續往前走。
***
沈汐月醒來時,天台上空蕩蕩的。
她好像是做了一個噩夢。一股不真切的感受,坐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
不知過了多久,腦中的霧散去,她才掏出手機,顫抖著按下110.
警察來得很快,沿路的監控查了一遍,從她下車的地方到那棟樓,三個攝像頭畫面全是雪花。
攝像頭被人噴了東西。
警察問:「沈女士,你看到對方的臉了嗎?」
沈汐月搖搖頭:「沒有。」
「對方有什麼特徵?」
「我隻知道是個男的,戴口罩。年紀應該不大。」
警察無奈地說:「目前線索太少了,您再想想,平時跟什麼人有仇?那個人沒搶你身上的東西,應該不是求財。」
沈汐月抿了抿唇,沒再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