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們圍在門口，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低聲議論。

　　吉若縈攥著手機，質問孟淩：「事情發生多久了？為什麼眼睜睜讓大門堵著？」

　　孟淩委屈地說：「總裁，我已經聯繫搬運工了，他們說最快也要一個小時才能到。」

　　霍炎停好車上樓來，看清發生了什麼事，淡聲道：「就這麼幾張報紙，這裡這麼多男人，搬不動嗎？」

　　他把西服外套脫下來，往吉若縈手裡一塞，走過去，彎腰扛起一摞報紙，往樓道走。

　　男員工們愣了兩秒，接著一個一個走上去，彎腰扛報紙。

　　不一會兒，門口清出來了。

　　霍炎走回來，從吉若縈手裡拿回西服，拍了拍，重新穿上。

　　「進去吧。」霍炎說。

　　吉若縈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然後轉過身，昂頭挺胸地走了進去。

　　霍炎看著她的背影，淡淡舒了一口氣。

　　身後，員工們排著隊，刷卡，打卡，上班。

　　霍炎走進茶水間，給自己弄一杯咖啡，角落裡有四五個女職員圍在一起唧唧喳喳。

　　「沒想到總裁那種有顏有錢有才的仙女，也會被劈腿。」

　　「聽說她未婚夫更加有錢有勢，訂婚當天在儀式樓上的房間約炮，被大小姐捉姦在床。」

　　「沒見過這麼囂張的渣男，長得怎麼樣？」

　　「我看過照片，挺帥的，文質彬彬，外表根本看不出這麼渣。」

　　「都把取消婚約的報紙堆到公司門口來了，明顯就是不想分。」

　　「難不成還想強娶？」

　　「不會吧，現在是法治社會了。」

　　霍炎看著窗外，抿了一口咖啡。

　　法治社會。

　　昨晚如果不是他出手，今天大小姐在哪醒來都不知道。

　　話又說回來，關他什麼事？再過兩周，他就帶小箏回巴西了。

　　隻是，忽然覺得，那個女孩也挺可憐的。

　　***

　　忙了一天回到大宅，吉若縈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管家鄭伯迎上來說：「二小姐，您母親來了。」

　　吉若縈愣了一下，急忙問：「我媽咪來幹什麼？」

　　霍炎在她身後嗤笑出聲。多大人了，還叫「媽咪」。

　　吉若縈轉頭白了他一眼。

　　鄭伯說：「二小姐，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事。夫人正在茶室陪老太太說話，您快去吧。」

　　吉若縈又問：「我媽咪看上去心情怎麼樣？」

　　鄭伯是個老實人：「夫人好像有點擔心，進門的時候嘆了好幾次氣。」

　　「糟了。」吉若縈站在那裡，呆立不動。

　　霍炎掃了她一眼，見她臉上所有的光彩都褪去了。

　　「這麼大了，還怕媽咪？」霍炎勾唇戲謔道。

　　吉若縈沒吱聲，好像沒聽見。

　　她好像靈魂出竅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拔腳往裡走。

　　霍炎忽然想看熱鬧，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茶室裡，吉慧如、江萊、盛延洲都在。

　　吉若縈對坐在吉慧如身邊的那位貴婦甜聲說：「媽咪，您怎麼來了？」

　　這位穿著藏青色香雲紗旗袍、外搭一件珍珠灰羊絨披肩的中年婦人，就是吉若縈的母親，何淑儀。

　　何淑儀年近五十，保養得宜，眉眼跟吉若縈有七分像。年輕時是港島有名的美人，嫁給吉家二房長子吉嶽麟之後，生了一兒一女。

　　她平時很少來內地，嫌空氣不好，嫌人太多。這回突然出現在吉家大宅，連吉慧如都有點意外。

　　何淑儀沒接女兒的話，先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茶盞放下。

　　「你昨天被人迷暈，帶到酒店的事，為什麼不跟家裡說？」

　　吉若縈臉色一白：「誰告訴您的？」

　　和盛延洲對視了一眼。

　　「你大哥。他前天就知道了。」何淑儀說，「我一晚上沒睡著，今天一早趕過來。」

　　「媽咪，我沒事。就是被人迷暈了一會兒，醒來就在酒店大堂，什麼事都沒發生。」

　　「沒事？」何淑儀聲音高了些，「今天公司門口被報紙堵了，全港島的報紙都被方浩鈞買下來了。你大哥登報解除婚約，他就把報紙全堆到你公司門口。這叫沒事？」

　　「媽咪，我已經請了保鏢。身邊一直有人跟著。」

　　何淑儀的目光掃過去，落在霍炎身上。

　　霍炎雙手插在褲兜裡，桀驁不馴地回視她。

　　何淑儀看了兩秒，把目光避開了。

　　「好了，我這次來，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何淑儀緩了緩語氣，「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吉若縈沒說話。

　　「周太正在給她三兒子找媳婦。中間人拿了你的照片和八字過去，周太很滿意。」何淑儀說，「這周末在港島有個家族聚會，我們全家都去。」

　　吉若縈張了張嘴：「媽咪，我不要。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處理好。」

　　何淑儀壓根沒理她，轉頭對吉慧如笑著說：「姑婆，我們吉家大房現在勢大了。大小姐是賀氏集團的臨時董事長，大姑爺又是盛家的繼承人。這周末的聚會，能不能麻煩萊萊和大姑爺也過去一趟？好給我們撐撐場面。」

　　吉慧如看了江萊一眼，又看了盛延洲一眼。

　　「都是一家人，沒什麼麻煩的。」吉慧如頓了頓，「婉儀，兒女婚姻的事，還是要他們自己做主。」

　　何淑儀嘆了口氣：「要是縈縈能有萊萊這福氣就好了。她自己遇不到好的，我們長輩還得多操點心。周家家族勢力很大，如果能跟他家定親，方家就不敢再造次。否則，還不知道方浩鈞會鬧出什麼事來。」

　　吉若縈開了好幾次口，都被何淑儀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事情就這麼定了。」何淑儀說。

　　霍炎站在角落裡，目光掃過這一屋子人，然後落在吉若縈身上。

　　她像一隻被拎著後頸的貓，耷拉著腦袋，沒有一點生氣。

　　霍炎看了兩秒，又挪開目光，看著不遠處的黃箏，對她微微一笑。

　　這一大幫子人周末要去港島搞什麼家族聚會，到時候他和小箏就可以走開了。

　　他可以帶她去玩，逛街買衣服珠寶。

　　去之前再問問吉若縈，她的香水是什麼牌子的，他覺得應該很適合小箏。

　　隻要是好的東西，他都想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