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眉峰緊鎖。

　　「媽，我當然知道您是誰，但我這麼跟您說話已經很客氣了，雅寧在婆家受三年氣，不跟我說，跟誰說？」

　　「您受委屈，不也得回家跟爸訴苦嗎？怎麼到雅寧這裡，就成罪過了呢？」

　　他心情煩躁不見緩解，反而更深。

　　林雲巧眉眼含怒，「雅寧跟你告狀就是故意破壞家庭團結，這是很自私的行為，有意見不能當面跟我說嗎？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千裡迢迢的跑去部隊告狀。」

　　「破壞家庭團結？呵呵。」

　　顧北辰被氣笑了。

　　「媽，您這大帽子扣的，惱羞成怒了吧？雅寧的話讓我知道您的獨斷專行與齷蹉？您覺得沒有面子了？行，既然你們都不管她死活，我管。」

　　「三年不見，雅寧的變化非常大，以前雖然嬌氣，卻很少哭，看見我也是滿心歡喜，如今雅寧不僅不願意和我說話，情緒還易怒敏感。」

　　「說幾句話就哭，變成小哭精了，如果不是那張臉，我都要不認識了，雅寧是我青梅，從小我就疼她。」

　　「她也愛跟著我，手壞個小口子，都來找我吹一吹，媽，就算雅寧不是顧家兒媳婦，住在咱家，您也不能這麼對待她。」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憋氣事疊加在一起，換作顧北辰，一天都忍不了。

　　溫雅寧卻在這樣的環境生活三年。

　　什麼？

　　雅寧變了？

　　林雲巧半信半疑，努力回憶雅寧離家出走前一天，精神正常，說話也是柔柔的，沒有情緒起伏啊？

　　她問，「雅寧哪裡變了？她還是原來那樣啊，是不是跟你裝的？」

　　裝的？

　　顧北辰薄唇抿緊不想說了，媽媽對雅寧的成見太深，明明有變化，她說裝的。

　　「媽，不談這個話題了，我大概算算這三年的津貼，五千多塊錢，零頭不要了，您還雅寧五千塊，這些錢是屬於她的。」

　　顧北辰給媽媽打電話目的是要錢。

　　「什麼？五千塊？！」

　　林雲巧聲音陡然提高八度，尖利刺耳。

　　「北辰，你是不是瘋了？我為什麼給她這麼多錢？！你知不知道五千塊錢是什麼概念？」

　　顧北辰把話筒稍稍移開些。

　　「媽，您別激動，五千塊錢確實不少，但這些錢是郵給雅寧的，您給拿走花了，當然要還回來。」

　　他講道理。

　　林雲巧不服氣的反駁，「你是我兒子，從小把你養這麼大，花你的錢，難道不應該嗎？」

　　顧北辰耐著性子，「媽，這是兩回事，您如果沒錢花，可以跟我說，但不是以這種掠奪的方式，再說，您也不可能缺錢，爸的工資不是每個月都上交嗎？」

　　「你別說你爸的工資，我就問你，你是我兒子，花你的錢應不應該？！」

　　林雲巧氣的站起來了。

　　「應該。」

　　顧北辰回答，「但我剛才說了，這些錢是我郵給溫雅寧的，您想要錢，可以跟雅寧說，而不是佔為己有。」

　　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我佔為己有怎麼了？」

　　林雲巧眼睛紅了，「你三年不回家還有理了嗎？為人子女你盡孝了嗎？花你點錢，你還不樂意了，當初就不應該生你，你知道當年為了生你，我難產，大出血，在醫院裡折騰的死去……活來。」

　　她聲音哽咽。

　　顧北辰沉默片刻，「媽，我是軍人，有國才有家，當初我決定參軍那一刻，就已經把自己獻給國家了，就是一輩子不回家，您也沒有理由指責我。」

　　「再說我不是孤家寡人，已經結婚成家了，首先要養妻兒，讓溫雅寧生活的好，是我的責任，您有爸爸養著呢，衣食無憂，家裡存款也不少吧？怎麼跟兒媳婦搶錢花呢？」

　　他後悔當初對溫雅寧不聞不問了，更沒想到媽媽會這麼對待雅寧？

　　太過分了。

　　林雲巧抹了一把眼淚，「我不是搶錢，因為雅寧年紀小，手裡有錢看什麼都想買，到時候一分錢都剩不下，我是幫她管理。」

　　顧北辰接著說，「既然幫她管理，雅寧現在長大了，她會花錢了，把您管理的錢都還給她吧？」

　　「不是……哎呀！」

　　林雲巧不能自圓其說就開始耍賴了。

　　「我說不過你，又是國家，又是責任的，我沒有這麼多的錢，不給，以後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她捨不得，五千塊錢啊。

　　心疼，肉疼。

　　顧北辰威脅，「媽，您要是不還，我給爸打電話。」

　　林雲巧不怕，「打唄，你打給誰都沒用。」

　　溫雅寧說的沒錯，婆婆就是攢錢的匣子，屬貔貅的。

　　「那就試試。」

　　顧北辰說完掛斷電話，又撥出爸爸工作單位的電話號碼。

　　他爸是京城能源部部長，這個時間工作應該不忙。

　　顧北辰一定把五千塊錢要回來，否則執行任務回來，沒法面對溫雅寧。

　　電話順利接通。

　　「爸，您現在有時間嗎？」

　　顧北辰把手裡的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裡。

　　嗯？

　　顧霖石拿著話筒聽著傳來的熟悉聲音，又看了一眼電話來顯。

　　「北辰？是你嗎？」

　　濃眉之下的深邃眸子裡夾雜著一抹溫和的暖流。

　　顧北辰說，「是我，爸，您身體還好嗎？」

　　「我挺好的。」

　　顧霖石放下報紙，「你上次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沒在家裡多住幾天，雅寧在部隊住的習慣嗎？」

　　他語速緩慢。

　　「習慣。」

　　顧北辰沒說雅寧在路上遇到小偷，受傷的事情。

　　顧霖石微微頷首，「那就好，我那天聽你媽說失蹤的雅寧去你那裡了，這才放心，你給我打電話有事吧？」

　　「嗯，有事。」

　　顧北辰點頭，「爸，我想說一件關於媽的事，不知道您清楚嗎？」

　　顧霖石眉峰輕鎖，「我平時上班，回家也說不上幾句話，你媽更年期，脾氣不好，不好交流，你說吧，什麼事？」

　　「我三年間寄給雅寧的津貼都讓媽取走了，而且都讓媽花了。」

　　顧北辰告狀。

　　嗯？

　　顧霖石眉峰擰成疙瘩，「還有這事嗎？你聽誰說的？」

　　顧北辰簡單敘述，「我昨天跟雅寧閑聊，她說這些年沒收到我郵的錢，我說月月都給你匯款，錢哪去了？雅寧讓我問媽，我剛才打電話問，媽承認了。」

　　??還有一章哦～看看錢能不能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