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給他立規矩
Chapter234
為首的保鏢見他一個人走了下來,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
孟佑晟回答說道:「本來就隻有我一個人,你還想要有幾個人?」
這些人都是祁宴手底下的弟兄不認得孟佑晟。
但上頭交代了,要仔細排查,他們不敢玩忽職守。
「你們不是要檢查嗎,檢查吧!」他擺了下手:「不檢查的話,我就要走了,誰有那麼多的閑功夫陪你們在這兒耗。」
孟佑晟一臉鎮定,他告訴自己,熬過這幾分鐘就好了。
那人站在車前,左右看了看,之後說道:「這一邊的車門,也打開。」
孟佑晟照做,按下車鑰匙的遙控器,將另一邊的車門也給打開。
「你自己看吧,跟你說了車上沒人,還不信。」
他嘴角上揚,故意扯出來一個十分不屑的笑容,其實心裡慌得很。
這樣的把戲,也不知道能不能矇混過關,他心中也沒底。
那人朝著車內掃了幾眼,確實沒看到人。
孟佑晟道:「都檢查完了吧,是不是該放行了?」
那人不死心,又道:「著什麼急啊,後備箱不是還沒看嗎?」
「什麼?」
孟佑晟心下一亂:「後備箱也要查,這…這就算了吧,裡頭都是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就沒那個必要了吧!」
「放心,隻是例行檢查,不是,你慌什麼?」
「沒有,我慌什麼慌了,沒有的事兒。」
他擠著笑容,盡量讓自己的神情看上去顯得正常。
那人緊緊盯著他,隻好是又將後備箱給打開了。
確實如她所說的那般,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南梔躲在一隻紙箱的背後,心砰砰跳個不停,她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看著她。
「都跟你說了沒人,還不信。」
孟佑晟說著,正要將後備箱的門給拉下去。
突然。
「那個箱子後面有什麼,怎麼在動?」
一聽得這麼說,她心中更慌了,她想直接跨腿到前面的車座椅上,一急,搞出來的動靜就更大了,整個箱子都在晃動。
「什麼情況?」
孟佑晟臉上的笑容僵住,急中生智說道:「是我養的一隻狸花貓,比較調皮。」
「貓?」
那人臉上很明顯的狐疑,彷彿是在說,唬誰呢?
「捉來看看。」
孟佑晟道:「真是貓,一隻病貓,會咬人,而且有傳染病。」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但凡是有點腦子的都不會信,但事到如今,也隻能是將這個謊給繼續圓下去了。
那人捂了一下鼻子:「有傳染病你還放車上,還不趕快拉走。」
就要將後備箱的門給拉下去,那紙箱突然倒下,紙箱後面一道身影直接跳下,就那樣站到了眾人的面前。
這打臉來得這樣之快,就連孟佑晟都被驚呆了。
他想不明白,明明隻要關上後備箱的門,他們就可以離開了,她為什麼非要自己跳出來,她不是很想要逃嗎,很想離開的嗎?
「夫…夫人?」
那人恭敬的喊道。
女人眼光淡淡的掃了面前的人一眼:「是我沒錯,我可以跟你們走,你現在就可以帶著我去找祁時宴邀功,但我有一個條件。」
手指指向孟佑晟:「放他走。」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把刀,直接就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別說我今天是見了血,就是少了一根頭髮,祁時宴也會找你問責,到時候你又該作何交代?」
那人稍稍一想,便揮了揮手,看著孟佑晟將車子給開走,在視線裡一點一點的消失。
此時的祁時宴帶了一隊人正四處搜羅,突然就接到了電話。
「什麼,人找到了?好,就待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過來。」
火急火燎,那麼遠的路程,他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趕了過去。
「為什麼要走?」
到達之後,見到那女人的第一眼,他問了和孟佑晟同樣的問題。
他應該是剛剛從公司裡趕來,脖子上還掛了工牌,不知道是有多急,額前的頭髮一根根的粘連在了一起,那是被汗給浸濕的。
看著面前的女人,他神情凝重,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疲倦。
一雙眸子更顯深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危險的冰冷之氣。
「就那麼難回答嗎?」
祁時宴冷冷的問,他的呼吸聲很重,儘管他已經在很努力的控制住心底的那一股憤怒。
「南梔,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讓你要不惜一切的從我身邊逃離?」
男人俊美的面容上,如寒冰開了裂縫,特別是那一雙眼睛,看著人的時候能將人給凍僵。
「一開始,你便逃開了五年,後來,你又用三年的昏迷不醒來逃避我,那現在呢?」
那一雙冰眸,無人可知曉的一份沉痛。
「如果…」他是聲音突然急轉直下,變得無比的低沉輕柔,還帶了一絲的沙啞。
「如果我今天沒有帶人追過來,你是不是就要從此徹底的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讓我永遠都找不到你,永遠都活在失去你的痛苦之中。
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嗎?
南梔,你好狠毒的一顆心。
那雙手,按住女人兩邊的肩膀,那雙眸子眯了又眯,他在等,等著女人給他一個解釋。
女人一雙眼赫然睜大,他居然還敢提那五年,他是怎麼有臉提的。
她那個時候為什麼要逃,他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嗎?
在那五年裡,她經歷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更別說後來的那三年,她為什麼會昏睡在床整整三年,別人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嗎?
就那麼喜歡往人的傷口上撒鹽,到最後,還能如此理直氣壯的以一個受害人的角度指責她心狠。
祁時宴,你沒有心。
「說話,南梔,說句話行嗎?」
在這沉默的十幾分鐘裡,他全部的耐心都耗盡了,眉心擰做一團。
他寧願她給他幾個巴掌,大罵他是畜生禽獸,他寧願她說她離開他,是因為她恨他,是因為她不再愛他了,也不要她這樣的沉默,這樣的平靜。
女人仰頭,與他短暫的對視,留下四個字:「無話可說。」
讓她說什麼,說了,他就能放過嗎?
說了,就能讓他對她放手嗎?
「好一個無話可說。」
祁時宴咬著牙齒,從牙縫間擠出這麼幾個字,要被氣炸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他卻被逼成了瘋子,逼成了一個面容猙獰的魔鬼。
再反觀那女人,從始至終,一張臉上如書頁翻動,再大的風似乎都掀不起什麼浪來。
「一聲不吭,說走就走,你就一點兒都沒有想過我?」
他質問,一步步逼近:「就算你沒有想過我,那樂樂呢?他你也不要了嗎?」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為了將這個孩子給帶到世上,她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他不信她能放得下這個孩子。
祁時宴自己都覺得自己虛偽,為了將這個女人給留下來,幾次三番拿一個孩子當籌碼,可他沒有辦法了。
「不要了。」
當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男人心「咯噔」漏了半拍。
她說什麼,她不要了,不要他這個丈夫,也不要兒子,那她要什麼?
她不是一向最寶貝這個兒子的嗎,為了他什麼都肯做,現在為了從自己的身邊逃走,竟然連兒子都不要了。
「樂樂是我生的,我養了他五年,比起我這個母親,他更在意是自己有一個有錢的不會讓他吃苦的父親。
所以,我不要了,有什麼問題嗎,祁時宴,你那麼驚訝做什麼?」
祁時宴幽幽的望著她,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忽然的輕笑一聲:「我們要一直這麼站在大馬路邊說話嗎?」
南梔一動不動,任由男人抱起她,將她給塞上了車。
祁時宴伸手給她系好了安全帶,她扭過去臉,看著車子外面,閉上了眼睛,她伸出手,手掌貼在車玻璃上。
自由,那咫尺的自由,明明就快要得到,此刻卻猶如在天涯。
車子開得很快,開回了別墅。
主樓的客廳,他將所有人都給支走了,隻留他們兩個。
要她開口承認一句她錯了,以後不會了,似乎不太可能,這個女人,天生就有著一股韌勁兒。
要祁時宴開口求她別走,就留在他的身邊,哪兒都別去,似乎也不太可能。
兩個人都這麼僵持著,都等著對方先說話。
最終。
她說道:「祁時宴,我可以留下來,但,我是有條件的。」
男人轉過身,盯著她的眼睛:「好,你說。」
「第一,我不想再住在這一棟房子裡。」
「你想去哪兒?」
祁時宴的臉上,沒有多少的驚愕,說道:「整個臨安的新老樓盤,隻要你說出來,我賣給你,到時候一塊兒搬過去。」
南梔垂眼:「我的意思我,我不和你的母親,你的兒子,還有你住在一起,我想有一個我自己獨立的空間。」
「不行!」祁時宴想也沒想就說道:「我們是夫妻,夫妻不住在一起…」
女人嘴角泛笑,果然,他不會放過她,他永遠都不會放過她。
「算了。」她妥協說道:「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我們必須分房睡。
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進我的房間,所有物品必須分開,一日三餐讓傭人送到我的房間裡,我們盡量不要碰面。」
話落,男人獃滯了三秒。
分房睡他忍了,物品分開用他也忍了,分開用餐他也勉強能忍,可不讓碰面,那這個家有她和沒她有什麼兩樣。
他忍不了。
但最終,一聲「好。」從他的喉嚨裡溢出。
先想辦法把人給留下來是關鍵,其他的再說。
她在給他立規矩,但規矩總有被打破的一天,來日方長,隻要將她給留下來了,他就不信他會一點兒機會都沒有。
女人訝然的掃了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容易就答應下來。
「第二,我不做你的菟絲花,不做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更不做隻能依附著你祁時宴才能活的那一隻寄生蟲。
我要有我自己的工作,生活,朋友和社交圈子。」
祁時宴想都沒想便說道:「可以,祁氏的職位還為你保留著。以後工作上的事情,隻要不出太大的差錯,我都不會去幹涉。」
南梔反問:「你就那麼確定,我就一定會出差錯?」
祁時宴被問住了,他不說話了。
女人輕笑了一下,說:「我要從祁氏離職,去老師的研究所,那裡才是我該去的地方。」
「好。」男人點了一下腦袋。
南梔與他擦身而過:「我上樓洗個澡,然後去老師的研究所報到。」
男人「嗯」了一聲,看著女人默默轉身上樓的身影:「我送你過去。」
南梔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
一個半小時之後,南梔洗完澡出來,長發披散,身上散發著清香的奶味兒。
「吹風機在哪兒,我沒找到。」
男人轉身回去自己房間,出來後手上拿了吹風機。
「給我吧!」她朝他伸出一隻手。
男人沒理會,直接將吹風機插入插銷,開了熱風。
一隻手舉著吹風機,另一隻手,長指插入發縫,輕柔的將髮絲梳順,一下一下輕柔的幫她吹著頭髮。
他全神貫注,比給自己吹頭髮的時候認真仔細多了,生怕弄疼了她。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發縫之間,那樣真實的觸感,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一起了那麼多年,這是祁時宴第一次給她吹頭髮。
南梔心「砰」的跳了一下,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行了!」
她有一絲的煩躁,一把就奪過了男人手上的吹風機,拔掉了電源。
「我已經好了,我們出發吧!」
頭髮,還是半乾的狀態,她隻是有些反感,被那個男人如此近距離的觸碰,哪怕隻是頭髮都不行。
到達研究所門口,她掏出手機先給老師打了個電話。
可能因為是一個新號碼,第一次,程教授給掛了。
再一次打過去的時候,對方才接了起來。
「老師,是我,南梔,打擾到您了。」
電話裡傳來程教授和藹可親的聲音:「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剛剛因為是一個新號碼,我還以為…」
後頭的話他沒再說下去。
南梔撇了一下嘴唇,有些艱難的開口:「老師,您現在人在研究所嗎?
之前您讓我考慮的那件事兒,我說了在瑤瑤婚禮結束之後會給您一個答覆,但沒想到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讓您久等了。」
她心中有愧,因為自己的原因,卻要讓老師那麼大歲數等她那麼久。
「真的?」電話裡程教授聲音裡難掩喜悅:「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嗯,我考慮清楚了。」南梔說道:「您說得對,之前我確實是因為孩子,因為家庭,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放棄掉了本該有的人生。
我現在想明白了,我想加入您的研究所,您…您還要我嗎?」
最後的這一句,很明顯是底氣不足,十分低沉。
程教授欣喜若狂,說話舌頭都在打顫:「傻孩子,什麼要不要的,你想明白了就好,老師啊,一直就等你這句話。」
「對了!」電話裡又傳出聲音:「你現在在哪兒啊,老師派人去接你。」
「不用了老師,我就在你研究所的門口。」
「好好好。」程教授說道:「就站在門口別動,老師親自來接你。」
南梔說了一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