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她愛的人到底是誰?
Chapter206
瞬間,一切都亂了,包括她自己。
趁亂,一隻手伸了過來,將祁時宴手臂上的那一把刀給拔掉,霎時間,血流成河。
「啊~」女人的尖叫聲。
祁時宴帶血的手指輕撫在她的臉上:「你哭了?」
「我沒有。」她逞強,隻是有些被嚇到了。
是的,她就是被嚇到了,不是為了祁時宴哭,不是。
「別怕。」男人虛弱的聲音落在她耳邊:「我死不了。」
如果死,能換她的一滴眼淚,他想,也是值了。
那隻手,指尖輕撫著她的眼角,替她抹去眼角處的一滴眼淚,這個傻子,都這種時候了,還在笑。
小虎子手裡還握著那一把帶血的刀,怎麼辦,祁時宴抱著南小姐,兩個人離得那麼近。
手裡的刀有些不聽使喚,這一刀,他有些無從下手,萬一誤傷到了那女人,那瀾哥……
算了,趁著這裡是監控死角,趁著還沒有太多的人圍過來,他必須出手快準狠。
半閉著眼,哆嗦著的手,一刀朝著男人的後肩胛骨,刺去。
「啊~」又是一聲女人的尖叫聲。
「誰?是誰?到底是誰?」
血,她手上都是血,好多好多的血,祁時宴身上的血。
祁時宴黑色的腦袋軟塌塌癱在她懷裡,還在安慰她:「梔梔,別哭,我…我沒事。」
「祁時宴,你閉嘴!」女人朝她嘶吼:「血都快流幹了,還說沒事。」
「祁時宴,你別再說話了。」不知道為什麼,眼淚跟擰開了的水閥,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掉:「祁時宴,你別動,我送你去醫院。」
她用盡全部力氣,想要將男人給扶坐起來。
一隻手將她拉住:「跟我走。」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她回眸,看著那人,眼中全是震驚:「瀾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先別問那麼多了,鶯鶯,快跟瀾哥哥走。」
南梔看著夜色裡那一張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質問著:「瀾哥哥,是你,為什麼?」
端木夜瀾一言不語,隻是拉著她的手,要帶她走。
機會難得,他不願意放棄,等到祁時宴緩過神來,喊了人來,就晚了。
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來解釋這一切。
「鶯鶯,聽話,快跟瀾哥哥走。」
南梔一雙眸子如同冰箭,立刻甩開了他的手:「不,我不走。」
這邊的動靜漸漸的吸引到了一些人的注意,端木夜瀾有些慌了。
「鶯鶯,聽話,先跟瀾哥哥走,以後我再同你解釋。」
女人果斷甩開他的手:「你走開!」
此時此刻,她的眼裡,隻有躺在地上的那一個。
「祁時宴,祁時宴,起來,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女人邊說著,淚水不斷的往外湧,拖住地上男人的一隻手:「起來,祁時宴,你給我起來。」
小虎子內心裡洶湧澎湃,總覺得,再不走就會出事兒,拉住端木夜瀾:「瀾哥,要不然,我們還是走吧!」
「不。」端木夜瀾一雙眸子血紅血紅的,他怎麼樣都想不到,自己澆灌了三年的玫瑰,卻親手推開了他。
難不成,她想起什麼來了,不可能?
就算是想起來,也不會那麼快。
「鶯鶯還在,不能走。」
兩個人正說著話,馬路對面,響起了警笛聲。
二人相視一眼,是警車,怎麼會有警車,誰報的警?
「走吧瀾哥,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小虎子急得心噗通噗通跳得飛快。
可身邊的人動彈都不動彈一下,好似被人給施了咒法一般:「我不走,要走你走,要走也是帶著她一起走。」
小虎子死死拽住他:「瀾哥,警察已經來了,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再說了,那個女人……」
視線朝著不遠處掃了一眼:「在她心裡,你根本屁都不是。」
一句話,端木夜瀾直接杵在了原地。
小虎子伸手,一拳將人給打暈,拖著,繞過馬路邊的那一棵樹,上了車。
蘇韻瑤、秦沐風二人跑了過去,都圍著地上的那人。
二人都是醫生,檢查了一番後說沒什麼事,沒傷到要害。
南梔卻是不信:「怎麼可能,流了那麼多血,他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呢!」
還有她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張口喊秦沐風:「秦沐風,快打120。」
秦沐風蹲下身,陰陽怪氣的說道:「我還是再檢查檢查,免得誤診了。」
一雙大手,用力按壓在地上之人的肚子,很快的,那人眨了一下眼睛,朝著秦沐風擠了下眼角。
下一秒,女人一拳頭掄在男人的胸膛:「好啊,祁時宴,你裝死,我都要急死了,你在這兒裝死,看我為你擔心,為你著急,你就那麼高興嗎?」
祁時宴心裡美滋滋,現在他確實是很高興。
「沒裝死。」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痛。」
女人立馬收了拳頭,問地上的人:「你怎麼樣啊?」
祁時宴搖了搖腦袋,朝著她伸出一隻手:「拉我起來。」
從地上坐起,腦子還有一刻的恍惚,耳邊,女人的聲音急切的在問他:「你感覺怎麼樣?」
男人鳳眸微睜,眼皮掃了掃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臂,聲音很低:「這點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走,回去吧!」
「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不用,回家,你幫我隨便包紮一下就行了。」
南梔小嘴嘟嚷著:「我又不是醫生。」被祁時宴給拉著走了。
「瑤瑤,我們改天再約。」
她上了車,沖著蘇韻瑤揮手。
蘇韻瑤目送著那一輛車離開,眼前浮現的還是在幾年前,她哭著求自己一定要保住她肚子裡的孩子,說這個孩子對她來說很重要,比她自己的命還要重要,她說這個孩子是她和最愛的人愛的結晶。
她寧願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一切換這個孩子平安降世。
她說,墨逸塵是她生命裡的光,是值得她不顧一切的那個人,她要為了他變得更加的堅強勇敢。
可現在,滿心滿眼的都是祁時宴。
這個傻子,她心裡愛的人到底是誰呢?
祁時宴傷到了手,再加上喝了酒,開不了車,所以是南梔開的車。
一隻手控制著方向盤,騰出的一隻手到處找急救包,給他止血。
她開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家門口。
夜深了,她沒有去驚動其他人,將男人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手,勾住他的腰,艱難的扶著他上了樓,回了房間。
一進門,那男人就死魚一般往床上一倒,她開了燈,才發現,進錯門了,她把人帶自己的房間裡來了。
祁時宴側躺著,任由女人胡亂的給他將紗布纏到自己的手臂,兩個人有意無意間的閑聊。
「我剛剛看到瀾哥哥了,祁時宴,你能不能就當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她這麼一說,他倒是也想起了什麼來,這個端木夜瀾,膽子倒是不小。
「我向你保證,瀾哥哥他一定不是故意的,他要是真的想要殺你,那把刀紮向的地方肯定是這兒。」
小手用了一點力氣,按在他心臟的位置。
「而不是手和後面。」
聞言,他輕舔了一下後槽牙,牙關緊咬:「你是巴不得我死是嗎?」
「沒…沒有。」她心虛的說道:「我現在,還不是很想吃席。」
「南梔!」
對上那雙黑眸,南梔內心一陣掙紮,最後鼓起勇氣:
「祁時宴,我認真的,你能不能放過瀾哥哥,他是為了我,可能是上次我沒跟他講明白,才讓他對我存有一絲的幻想,我會再找時間跟他講清楚的。」
男人深邃的眸子,更冷了,再找時間講清楚,這是打算要背著自己,去見端木夜瀾了。
「好好包紮,不許分心。」
祁時宴幽黑的瞳孔鎖住她,說話的時候帶著股發狠的警告:「我不想從你的嘴巴裡再聽到『瀾哥哥』這三個字,南梔,這是最後一次。」
女人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乖乖噤了聲,不敢再說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嘆了一口氣,突然的語重心長:「南梔,你知道,我一直沒動他,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否則,他幾次三番的挑釁,若是換了別人,墳頭草都三寸高了,你信不信?」
「信信信,我當然信,這一次確實是瀾哥哥做得不對,我替他向你道歉,他不敢了。」
她舉出三根手指:「我向你保證,他以後真的不敢了,你就大度一點,別跟他計較了嘛!
「好不好?」
「我困了,出去!」
他都這樣了,她還在為她的瀾哥哥求情說好話,要他大度一點,他還不夠大度嗎?
好在今晚上他沒死成,他要死了,她是不是就要去找他,好私定終身啊,做夢!
現在要他大度,以後,是不是就要他放手成全了,想得美。
南梔轉身,徹底的閉了嘴,她怕再這麼說下去,最先被滅口的人會是她自己。
等到出了房間的門,才猛然驚覺,這是自己的房間,要走也是他祁時宴走啊!
這算怎麼回事兒,越想越氣,等到再一次的回到房間,那人已經睡著了,呼吸聲由淺至深,一隻手搭在床沿邊。
「祁時宴,你給我起來,這是我的房間,要睡回你自己房間去,受了傷也不能賴在我房間不走啊!」
她站在床邊,凝視著床上的人,這個人,平時兇巴巴的,什麼都要管,無趣死了。
但現在這麼安安靜靜的,仔細一看,還挺好看的。
「還好刀子沒劃到臉,否則,我就不要你了。」
下一秒。
一隻手臂將她的身子給鉤了過去,一個重心不穩就被跌到了床上,一床薄薄的夏涼被順勢蓋到了她身上,將她像一隻蟬蛹一般給裹了起來。
男人的手臂搭上來,將她給緊緊抱住,隻說了兩個字:「睡覺。」
南梔垂下眼皮,在他的懷裡掙紮:「你手沒事了?」
男人低沉嗓音貼著她的耳朵:「有事,但抱你還是有力氣的。」
他這話,越聽,怎麼這麼像是在調情,透著股不正經。
「祁時宴,我告訴你啊,別亂來,否則,我還是會給張警官打電話的。」
南梔捏著拳頭,心裡卻已經說了千萬遍的對不起。
對不起啊,張警官,我也是實在沒辦法,隻能拿你當擋箭牌了。
「告我什麼,強姦還是猥褻?」
她將自己的手指頭當作是那男人的腦袋,又捏又擠又掐。
「違背婦女意願,讓他把你給抓起來。」
祁時宴薄唇緊抿,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南梔,ILOVEYOU。」
「什麼?」
大腦一瞬的空白,他剛剛說什麼,語速太快,沒聽清。
忽而間,他翻了一個身,不再從背後抱她,而是同她面對著面。
修長的手指,指腹輕輕撫上她的眉,指尖帶有他的溫度。
清冽的氣息,黑眸注視著她:「當時那把刀從我的後背穿過,我差一點以為自己就快要死了。
後來又聽到你在喊我,聽到你在為我哭,眼淚滴到我的臉上,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南梔窩在他的懷裡,「哦」了一聲,昏昏欲睡。
手指從眉尾滑到了她的鼻鉤:「對不起南梔,我以前太混蛋了,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也傷害到了你。
我知道我連向你求原諒的資格都沒有,可還是貪心的希望你能在我的身邊。」
這個人,今晚上話怎麼這麼多,不行了,眼皮打架了。
祁時宴一隻手臂伸得筆直,任由女人的腦袋壓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隻手搭在床沿,兩個人就保持這一種姿勢,睡了一夜。
南梔睡醒之後,身旁的地方已經空了。
快速的下床,衛生間裡,那人艱難的給自己擠著牙膏。
「用不用我幫忙啊?」
男人可憐兮兮,用眼神向她求助。
她走近,發出來近乎母老虎一般的怒吼:「祁時宴,誰允許你擠我的牙膏的?」
「情侶款,都長一樣,沒區分出來。」
那眼神,清澈懵懂透著乖巧:「下次不敢了,老婆。」
衛生間裡,傳來女人又一聲怒吼:滾!
而後,男人一隻腳上穿著拖鞋,另一隻腳光著,就那麼被攆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