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閉症
Chapter22
「念念啊,我的念念,你就理一理奶奶好不好?你哪怕就眨一眨眼睛,動一動嘴巴,你讓奶奶知道,你還是我的那個念念,行不行?」
沈秋蘭雙手按在念念的肩膀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幾乎已經是在哀求了。
結果,自然是不會有什麼結果了。
她親手將自己的孫女,她的念念,變成了一個傻子。
而到了如今,她再怎麼哭,再怎麼後悔,好似都沒什麼用了。
無力感漫過她的全身,沈秋蘭舉起自己的手。
啪!
一巴掌狠狠甩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啪!
第二巴掌,比剛剛的還要用力。
第三巴掌,臉上火辣辣的刺痛感,可沈秋蘭還是覺得自己不夠用力。
怪她,怪她,都怪她,一切都是她的錯。
念念不會原諒她了,南梔也不會原諒她,還有時宴,他們都不會原諒她了。
她就是那個罪魁禍首,是那個劊子手,拿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往每個人的身上都劃了一刀。
可,她就是將自己的臉給打爛,打腫,又有什麼用,又能改變念念已然成了傻子的事實嗎?
什麼都不能改變,念念,毀了。
「念念,奶奶去給你端雞蛋羹,奶奶喂著念念吃,吃完我們去學校好不好?」
沈秋蘭轉身,飯菜都已經冷了,她又拿去廚房熱了,才端起碗端到念念的跟前。
念念還坐在地上,她也不氣,吹了吹碗裡的雞蛋羹,伸到念念的嘴邊:「來,念念,張嘴。」
可那張小嘴卻是死死咬著自己的唇,不肯張開,沈秋蘭給她喂飯,飯是漏了一地。
往返幾次,沈秋蘭心底的最後一絲防線也被打破了。
眼看著時間越挨越遲,她心裡也著了急,一把就掰開了念念的嘴:「吃啊,吃啊,你倒是吃啊,做什麼事情都這麼磨磨蹭蹭,一會兒學還上不上了,你是要急死人是不是?」
念念還是死死咬著自己的牙齒,就是不張嘴。
「算了!」
沈秋蘭這麼說了一句,也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給她喂飯,也不再哄著,也不笑,就這麼同她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終於,她掏出那個手機,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媽,念念怎麼了?」
一進門,南梔便問沈秋蘭。
剛剛接電話的時候,她正和林婉昕兩個人走在路上,電話裡,沈秋蘭說了些什麼她也沒聽清楚,隻是聽到一句「念念出事了」她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沈秋蘭也不說話,隻是攤了攤手,讓南梔進門,那個眼神彷彿是在同她說:「你不會自己看嗎,什麼都問我。」
南梔朝著念念的房間裡走去。
她推開門,看到女兒躺在床上,十分溫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腦瓜:「你是不是生病了,今天怎麼沒去幼兒園啊!」
她探手,摸向女兒的額頭,正常體溫。
「念念,你是想媽媽了嗎,媽媽也想你。」
一股心酸湧上心頭,她用力的擁緊女兒,將那小小的身體摟到自己的懷裡。
沒人看到,那原本一動不動的身體,此刻卻是往媽媽的懷裡瑟縮了一下。
沈秋蘭就站在門外看著屋內的母女倆。
僅僅隻是十分鐘過去。
南梔急急忙忙從房間裡出來:「媽,念念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我問她什麼都不說話?」
沈秋蘭叉著腰,也不說話,別說是那小丫頭,她現在都不想說話了,這一早上哄這麼個小丫頭,她都快要抑鬱了。
「念念她這樣多久了?」
沈秋蘭看著南梔,回憶起來,具體多久她也答不上來,她沒算過,甚至連她什麼時候開始反常她都不知道,但最少也得有半個月了。
南梔沒再說話,反正問沈秋蘭是什麼都問不出來的,她心中清楚。
「聽你這意思,是在怪我嘍,我好心好意給你看孩子,我還成罪人了,你自己就什麼錯都沒有,南梔,我問你,這半個月你幹什麼去了,不讓你看念念,你就乾脆連視頻電話也不來一個了?」
「我……」南梔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上一次被趙德貴那幾人那一頓打,差一點沒要了她半條命,這半個月她一直在林婉昕家裡休養,也就最近這幾天勉強能下床走上幾步。
一接到沈秋蘭電話,電話裡也不說是出了什麼事,她心裡總覺得不是什麼好的事情,馬不停蹄就趕了回來。
但沒想到,念念的情況。
「媽,我不能跟你說了,念念不對勁,我要送她去醫院。」
不由分說的,她回去念念的房間,將女兒抱起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同站在那裡的沈秋蘭說:「媽,你把念念的外套給多拿兩件,還有玩具,對了,她平時蓋的被褥也要拿上。」
沈秋蘭「哦」了一聲,沒再像平常那樣去罵南梔,她甚至想都沒想過要去抱怨些什麼,默默的回房間收拾東西。
沈秋蘭收好東西下樓,將東西往後備箱一塞,南梔開著車,兩個人一起往醫院裡趕。
天使兒童醫院。
走廊上,南梔抱著女兒,急急忙忙攔住一名醫生。
「醫生,快幫我看一看,我女兒她到底是怎麼了?」
一擡頭,還是上次的那名醫生,她微微朝他點了點頭。
「這樣多久了?」
醫生問,看了眼南梔懷裡的小丫頭,上一次見明明很活潑,這也沒多久怎麼就……
「半個月了。」沈秋蘭開口說道。
醫生掰開小丫頭的眼睛看了看,立馬有了判斷:「這個得掛精神科,在那邊,我帶你們去。」
在醫生的帶領下,很快到了精神科,南梔、沈秋蘭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句將情況同醫生說了,很快的,醫生給出了判斷:「先去拍個片子,拍個腦CT,情況還挺嚴重的,必須要住院治療。」
「好。」
先是去了腦CT室,接著去了放射室,就連眼科都去了,也拍了片子。
一套流程下來,醫生看著CT,十分肯定的同南梔說道:「你女兒受到過十分嚴重的語言或者行為暴力,她的內心十分孤獨,現在是處於完全封閉的狀態,這是兒童一種十分嚴重的心理疾病,也就是俗稱的自閉症。」
南梔完全無法相信:「我女兒她很活潑很可愛,不可能會……」
醫生打斷她:「我是醫生,你能比我更專業嗎?」
南梔低下頭,不說話了,眼角的餘光瞟向沈秋蘭,後者心慌的往後退了半步。
醫生又接著道:「這種病可不好治,家屬還是要做好打算。」
念念的住院辦了下來,安排的是最好的房間,窗戶外面是一個遊樂場,孩子們跑跑跳跳的十分熱鬧。
南梔心想,或許她看這些孩子們看得久了,自己也會想要出去玩,想要和這些人做朋友,想要融入那樣的快樂之中,漸漸的,她會好起來的。
她的念念,還會變成從前那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念念睡著了。
南梔、沈秋蘭從病房裡出去。
病房外的三座排椅,南梔開口問:「媽,你到底都跟念念說了什麼啊?」
她沒有要責怪沈秋蘭的意思,當然了,她也沒有那樣的資格去責怪埋怨誰,她隻是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念念會變成了這樣。
沈秋蘭硬著頭皮不說話,念念變成這樣她心裡也不好受,南梔她要怪就怪吧,反正兩個人難受總比她一個人後悔自責的要強。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跟我說實話嗎?」
沈秋蘭就是不說話,牙齒咬得緊緊的,說,讓她說什麼?
那樣的話,她自己現在都說不出口,別說是南梔,時宴也會將她給生吞活剝了。
現在的南梔,臉上的表情特別的可怕,比上一次在急症室,在暈厥前還要可怕,表情說不出的凝重。
「不說算了,我去看一下念念。」
南梔起身,她一分鐘都不願再同沈秋蘭待在一起。
病房內。
南梔用濕巾給女兒小心的擦拭著手和臉,看著那張熟睡的臉心中竟是複雜,隻要一想到隻要一會兒她醒過來就連自己這個媽都認不得了,心就又隱隱作痛。
「念念,你放心,媽媽永遠都會陪著你,媽媽再也不離開念念。」
南梔心疼的說道,一滴淚滑過她蒼白的面容。
與此同時,隔壁的市人民中心婦產醫院,產科主任科室。
蘇雅琪在打電話。
「雪鳶啊,你要我辦的事辦妥了,鑒定結果也已經出來了,你什麼時候過來取啊!」
「不愧是蘇主任,辦事就是神速。」
「這不是怕夜長夢多嗎?」
「你辦事,我還是信得過的。」
莫雪鳶與對方客套,連連道謝,最後兩人約好半個小時之後在婦產醫院對面的咖啡廳裡見面。
「雪鳶,我這一次也算是幫了你一個大忙,你打算怎麼謝我啊?」
蘇雅琪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
「我這個人你還不相信嗎,什麼時候虧待過朋友,而且這一次,雅琪你還幫我這麼大一個忙,我當然是要好好的感謝你的。」
莫雪鳶微笑著,從包裡掏出一張支票遞過去給蘇雅琪。
蘇雅琪低頭看了眼支票上的數字,臉瞬間石化,隨即又恢復平靜。
一臉笑眯眯的看著莫雪鳶:「果然是祁夫人啊,出手就是闊綽。」
莫雪鳶擡了擡眼皮,一臉的不在意:「隻要你能幫我保守住這個秘密,雅琪,我向你保證,這隻是個開始。」
蘇雅琪舉起手中的紅酒杯:「祝未來的祁夫人心想事成。」
莫雪鳶美艷的臉在燈光映照之下就如一朵正在盛開著的紅玫瑰,她微微的笑了笑,舉起桌上的酒杯,搖晃了一下,糾正道:「不,是祝我們,祝我們心想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