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親手砸了蛋糕
Chapter239
這個女人,怪不得以前的她總是大言不慚的同她說:「祁時宴,我並不比你差多少。」
那時的他總不以為然,覺得她是個瘋子,在說大話。
他和母親一樣,隻認為,她是一個鄉下來的什麼都不會的村姑。
現在想來,她能說出來這樣的話,是因為她有足夠說這話的資本,她的優秀無需自證。
這一次的大賽,網上也有被流出來的習題,他看了很久,卻連下筆都不敢,但她卻憑著自己的真才實學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是他,一直在否認著她的優秀,骨子裡的大男子主義,就是不願承認,她比他強。
頒獎禮的現場。
南梔一襲湖藍色的拖地晚禮服,頭髮利索的挽成一個髮髻,搭配上一枚鑽石發箍,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
她就坐在距離舞台第三排的位置,旁邊坐了程教授。
舞台的正中央,燈光搭配著音樂,美輪美奐。
主持人手上拿著小卡片,聲情並茂繼續念道:「下面頒發最後一個獎項,獲得本次新星大賽總冠軍的是……」
「掌聲有請我們的創意之星南梔小姐……」
她從位置上輕輕起身,燈光打在臉上,微微帶著笑意,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程教授。
「去吧!」程教授看向她,朝她點頭。
南梔朝著舞台的正中央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接下來,有請我國著名的數學家XXX先生為我們的冠軍頒發獎盃與獎牌。」
一白髮蒼蒼的老者隨後步履蹣跚的走上了舞台。
她微微彎腰,低頭,朝著老者鞠躬道謝,接過了老者遞過來的獎盃,老者輕笑著,眼中全是欣慰,將掛牌套到了南梔的脖子上。
台下。
顧銘澤看向身邊的祁時宴,手肘猛的撞了他一下:「哎,沒想到啊,你老婆…」
「我看到了。」他低聲說著,目光一刻不停的盯著舞台的最中央。
「我是說。」顧銘澤湊在他的耳邊:「你老婆此刻,整個人都在發光,你要不要給人獻束花什麼的?」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早都準備好了。」
早在一周之前,他就已經開始在準備了,今天除了是她拿獎的日子,更是她二十九歲的生日。
好在,他提前準備了一切,不至於會臨時抱佛腳。
顧銘澤白他一眼:「那還不快去?」
舞台上,女人接過了女主持人遞過來的麥克風。
「主持人好,大家晚上好,謝謝主辦方,謝謝組委會,謝謝你們對我的認可,同時我還要感謝一個人。」
「哦,那這個神秘的人是誰呢?」女主持人故意壓著嗓子以一種怪異的腔調問著。
大屏幕上,她凝眸朝著舞台下面看去,現場甚至發出了尖叫聲,大才女要感謝的人,會是誰呢?
女孩兒緩緩擡手,指向第三排的某個位置。
「程老師,他不僅是我的高中老師,更是我人生的導師,是他指引了我新的方向,也是他一直的鼓勵與支持,才讓我最終站到了這裡。
可以說,我現在所獲得的榮耀,有一半都是來自於我的老師,在此,我也想真誠的向她說一聲:『謝謝!』」
鏡頭切向了第三排的中間位置,老教授激動得老淚縱橫,在主持人的邀請下才站了起來。
「我今年五十六歲了,教了快三十年的書,南梔是我所有學生中條件最艱苦的一個,但也是最出色的一個,她能有現在,完全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
是她沒有放棄她自己,沒有放棄對夢想的執著追求,今天拿這個獎,她是實至名歸。」
隨著老教授的話落下,南梔從舞台上跑下,師生倆輕輕的擁抱了一下,而鏡頭也捕捉到了這令人動容的一刻。
台下爆發出了雷鳴一般的掌聲。
蘇韻瑤、秦沐風夫妻倆就坐在他們斜對面的位置。
「這麼多年了,她終於得償所願了。」
蘇韻瑤也是真心的為自己的好朋友而高興。
秦沐風的目光也掃向台上的那個人,腦中也回憶起一些從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們才剛剛相識,她的一條腿,骨頭才剛剛接上,可她總閑不住,提出要幫他幹活兒。
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他終於答應給她找些活兒幹,醫院裡的活兒可真不少,但適合在床上躺著乾的,卻不那麼好找。
想來想去,他將電腦抱去了她的病房前,原以為她可以看一看動畫片打發一下閑暇的時間,就不會總胡思亂想了。
但沒想到,她竟認認真真幫他做起了事情,更是在幾分鐘之內,畫出了難度極高的模型思維圖,那個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如今,時間也給了他答案,是金子,早晚都會發光的。
她本就該如此閃耀。
隻可惜,逸塵不在,他若在,應當也是會為她而高興的吧!
這樣的時候,作為墨逸塵唯一的好兄弟,代替自己的好兄弟,上去獻束花不過分吧!
秦沐風從座位上站起,旁邊的蘇韻瑤喊住他:「你去哪兒啊?」
秦沐風貼在老婆耳邊小聲說了句:「我去個廁所,馬上就回來。」
祁時宴手裡捧著一束包裝完好的花束,朝著舞台走去,站在舞台的最左側,他在等,等一個時機。
而秦沐風則是站在了舞台的右側。
終於,女主持人問完了問題,她也回答完畢,正打算退出舞台。
忽然的,左右兩邊,兩個男人一人手捧著一束鮮花,緩緩走向舞台,將花遞給她。
祁時宴會上台給她獻花,他們是夫妻,她拿了獎,作為丈夫給妻子送一束花,再正常不過了。
但秦沐風會出現,給她獻這一束花,讓人有些意外,是她沒預料到的。
秦沐風出現在了這裡,這麼說蘇韻瑤也來了,自從婚禮過後,她就沒再見過她了,如果這一束花是她要秦沐風帶她來獻的,那這花,她還是可以收下的。
望著秦沐風,微微朝他擠笑:「我沒想到,你會來為我送花,你和蘇韻瑤,最近還好嗎?」
秦沐風也知她是誤會了,於是立馬解釋起來:「你和逸塵好歹夫妻一場,他來不了,作為他的好兄弟,我來替他獻一束花,這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南梔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就變了,幾番變幻之後,她臉上還是帶著笑,說出來的話卻帶著疏離:「那你的這一束花,我還真不能收。」
轉過臉,無比彆扭的接了祁時宴手裡的那一束花。
之後利索的走下了舞台。
秦沐風一個人在舞台上站了足足四十秒,最後尷尬的將手裡頭的花束交到了台上女主持人的手裡。
快速的追上前面的那一抹身影。
「他離開才多久,這麼快你就將他給忘了?」
女人擡眸,淡淡的道:「人應該往前走,不隻是我,所有人都應該一樣。」
歷經了那麼多,現在她明白,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他愛你的時候,可以為了你做任何事,一旦沒有了愛,那把刀子最先要紮向的人,就是你。
此後,她誰都不信,誰都不愛,隻走她的花路。
「你還有事嗎?」清淺的目光掃向他:「如果沒有的話,我要去參加慶功宴了。」
老師說過,等到頒獎典禮結束之後,他會親自給她開一場慶功宴,今天他陪著她來了現場,多半是師娘在操持著。
說著她往後看了一眼,祁時宴什麼時候不在了她都不知道。
「南梔,祁時宴又不在,你說這些違心的話是要給誰聽,你對逸塵還有情,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你說的這個明眼人就是你自己吧!」
她諷刺的說道:「那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她堅信。
「挺好的?」秦沐風為自己的好兄弟不值:「這話你也就騙一騙你自己罷了,你能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你自己,騙得了你自己的心嗎?」
「什麼心不心的?」她冷笑:「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嗎?」
她低頭,真心拜託:「秦沐風,你以後不要因為墨逸塵的事情來找我了,我和他之間,翻篇了。
這十多年,我們分分合合,沒想到最後…反正誰也不欠誰的,就當我們是情淺緣也淺吧,什麼都不用再說了。」
說完,她利落的轉身,根本不給對方再一次追上來的機會。
到了飯店。
再推門進入包廂,隻看到了祁時宴一個人坐在了那一張大圓桌前。
老師和同學們,她一個都沒看到。
老師不是說給她辦慶功宴嗎,怎麼會這麼冷清,進錯了包廂,也不至於,祁時宴人還在這兒坐著呢!
或許,是她來得太早了,一切都還沒來得及準備好,她在心中這樣自我安慰著。
「怎麼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她忍不住問圓桌旁坐著的那個人。
她是多一秒都不想看到這個人,但是沒辦法,老師同這個人之間有項目合作,所以請了他。
而且,他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她總不能將人給攆出去吧!
「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包廂裡就沒人。」
祁時宴移了下椅子離得她更近了一些,張口便道:「你就隻問他們,也不問一問我?」
修長的手指,替她撥開了額前的一縷碎發:「你都多久沒回家了,還記得嗎,前幾天,樂樂還問我,你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女人眉宇之間,一層冰霜,而後心裡漾起一絲的愧疚。
樂樂他就算再懂事聽話,也畢竟隻是一個孩子,正是需要母親的時候。
而她,自從蘇醒過來之後,一次都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連個好臉色都沒給過他,她在同自己的孩子置氣,實在是不應該。
「好,等我忙完手頭上的這些事情,就回去。」
男人眼底湧動著一絲的情緒,他「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說什麼了。
兩人並排而坐,等了將近三十分鐘。
「人怎麼還不來?」
她有些急了,不,具體的說,是困了。
這段時間應對考試,都是整天整天的連軸轉,休息時間是少之又少,她就想著等慶功宴結束之後,她能好好的睡一覺呢!
祁時宴幽深的目光看著她,這個女人,最近是有多忙,這麼重要的日子到現在還沒想起來。
包廂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她察覺到了異樣,卻還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細細的想來,從她到祁家,再到現在,得有十一年了吧!
他竟連一個生日都沒為她辦過。
現在,由他親自張羅這一切,她會喜歡這個驚喜,會喜歡他為她準備的這一場生日宴嗎?
南梔,我想你能真正的由內而外,開心的笑一次。
我會記住你最美,最開心的樣子的。
「我們要不要到裡頭的房間裡去等。」
祁時宴說著,推開了另一道小門。
每一家高級餐廳的VIP包廂都有這樣的一道小門,裡頭有沙發和電視,有的甚至在裡頭放了撞球桌。
客人吃完飯後可以在這裡休息和唱歌。
並且會有免費的果盤和點心提供。
「這裡頭怎麼這麼黑?」
跟在他後頭,正要伸手去開燈,卻被他制止:「我剛剛問過服務員,裡頭的燈好像壞了。」
「壞了?」她反問一句:「那就讓人過來修啊!」
「我說了,但他們說,可能隻是線路接觸不良,說不定一會兒就又好了,而且現在這麼晚了,電工師傅早都已經下班了。」
南梔便不再多問什麼了。
隨著他進入了房間。
在進門的那一刻,房間裡響起了音樂,緊接著頭頂上的小彩燈開始閃爍,她有一刻大腦放空。
接著,男男女女的人推著隻蛋糕朝她走來,蛋糕上插了蠟燭,火苗跳動,映亮了她的臉。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祁時宴也加入他們之中,一起唱道: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南梔有些懵,沒反應得過來:「誰過生日?」
倪初最先忍不住:「學姐,你是不是忙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一群人將蛋糕推到她面前:「學姐,生日快樂,快點吹蠟燭吧!」
霎時,女人臉色白了又白,好在房間裡沒開燈,烏漆嘛黑的,沒有人能看到她此刻死灰一般這一張臉。
「好,我吹蠟燭。」她的聲音異常的冷靜,冷厲的目光將每一個人的臉都給掃了一遍。
卻在下一刻,雙手手臂高高擡起,用力將蛋糕給掀翻在地。
「啊!」倪初尖叫了一聲:「學姐,你…」
她有些不理解,就算是不喜歡他們給她準備的驚喜,也沒必要毀掉這麼好的蛋糕啊!
她覺得,自己都有些快要不認識那個一直以來都十分好脾氣的學姐了。
這其中,最難以置信的當屬祁時宴,都看呆了,在一起那麼多年,她何曾發過這樣的脾氣?
趁亂,有兩個人跑了出去,有人開了房間裡的燈。
南梔猩紅的眸子看向那邊的男人:「你不是說燈壞了嗎,為什麼說謊,為什麼騙我?」
「梔梔,我…」他支吾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事情怎麼突然就演變成了這樣,他自己也都有些沒回過神來。
倪初看著地上的蛋糕,擡了一下眸子,小聲問道:「學姐,你…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們為你準備的驚喜啊?」
南梔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倪初:「誰讓你們準備的,誰讓你們準備什麼驚喜的,你們在自作主張準備這一切的時候為什麼就沒有一個人來問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