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想見一見他嗎
Chapter228
祁時宴顫顫巍巍著寫下一行字:確認並繼續治療。
而後,一個吃人的目光掃向趙宇軒。
趙宇軒也同樣的回瞪了回去。
從前,他會因為他祁氏總裁,臨安首富的身份,對他有所忌憚,但這會兒,全然沒有了。
「祁時宴,你這麼看著幹什麼,她變成現在這樣,我和你都有功勞,特別是你,功不可沒。」
他嘴角上翹,挑釁著。
祁時宴一言不發。
「醫生,她還能治好嗎,怎麼治,什麼方案,你說,我聽你的。」
祁時宴將簽好字的診斷書遞迴給醫生。
「你們跟我到辦公室來吧!」
醫生走去自己的辦公室,身後跟著兩個神情恍惚的男人。
「病人是在長期的自我壓抑和對現實的無法接納,從而導緻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她可能會無法區分現實與幻境,家屬現在要做的就是陪伴加理解,不要逼她,那樣隻會適得其反。
畢竟她是一個病人,她眼中看到的世界和我們都不一樣。」
祁時宴點了點頭:「我記住了,謝謝醫生,我現在能去看一看她嗎?」
醫生擡眼看了他一眼:「可以是可以,但別說話,她不能再受到刺激,她想要做什麼就讓她去做,多順著她一些。」
祁時宴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了。
辦公室內,趙宇軒還傻站著。
醫生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趙宇軒:「我妹妹她……」
「放心吧,隻要好好接受治療,不再遭受重大的打擊,慢慢的會康復,會痊癒的。」
又擡起頭,問道:「你是她哥哥?」
趙宇軒點頭:「是。」
醫生:「你們兄妹倆感情怎麼樣,關係好嗎?」
趙宇軒眉頭一蹙,不說話。
醫生:「對她好一點,親情是最無法被割捨的。
讓她感受到親情的溫暖,最重要的是要讓她感受到愛,這是痊癒的關鍵。」
趙宇軒「嗯」了一聲。
病房內。
南梔還沒醒,但她睡得也不怎麼踏實。
祁時宴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垂在床側的手,把進掌心之中。
床上的人,眸子緊閉,嘴中呢喃著:「逸塵…逸塵…你在哪兒,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男人臉色一變,另一手,拳頭用力的砸在牆上。
逸塵,逸塵,又是墨逸塵,他就那麼好,就連睡著了也要喊著他的名字?
那他呢?他祁時宴又算是什麼?
「真的,真的不能,不能再為我心動一次,就一次,都不行嗎?」
他湊近她的臉,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
「所以,不管我現在做什麼,都再也不會愛上我,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的愛我了嗎?」
他的臉貼近她的,能清晰看到她臉上的絨毛,漆黑的雙目眨了眨:「好,你放心,我不走,我就在你的身邊,哪兒也不去。」
床上之人,眉頭一動,掀開眼皮,看到眼前的人。
隻輕輕的掃一眼,就側過了身,隻給他一個背影。
「你醒了?」
男人伸手去扶她的身:「你知道嗎,這些天我找你都快要找瘋了,你以後別再一個人亂跑出去了。
知道嗎,而且那一天還下了那麼大的雨,要是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辦?」
女人眼中帶恨,無比厭惡的一眼:「所以,你是在怪我嗎?」
「我沒有。」他解釋說道:「我隻是很擔心你,隻是…」
「隻是希望我變成籠子裡乖巧的寵物,任你玩弄,戲耍,做你掌心的玩物,對嗎?」
男人眼中錯愕,為自己辯解:「不是這樣的,梔梔我…」
「你別這麼叫我,我噁心。」
她的目光始終冰冷,心口處,思思纏繞的痛楚,讓她無法理智的面對這一切。
「祁時宴,這一切不就是你想要的嗎,為了逼我恢復記憶,你可真的是無所不用極其。
一開始帶我去派出所查檔案,之後又讓我看到了那一本日記本,最後還搞出來一隻發了瘋的貓,你那麼努力,我當然不會讓你功虧一簣。
拜你所賜,我把一切都給想起來了,你自己怎麼反倒是不高興了?
她下頜微擡:「祁時宴,我就沒見過比你更虛偽的人,你在做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真的有想過我嗎?
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旦記憶恢復,我一定會痛不欲生,可你還是這樣做了,你就那麼不想我過一天的開心快樂的日子嗎?」
她喉間往上一鼓,聲音裡說不出的疲憊與失望:「你該不會還以為,經歷了那麼多,我回憶起了種種,還會像從前一樣的愛你吧!」
凝眸冷嗤:「你癡心妄想。」
祁時宴眸中閃過一抹複雜。
之前,顧銘澤就又提醒過他,說他太偏激,太執拗,現在看來,他確實是自私,他隻一味的希望這個女人能想起他來。
卻從來都沒考慮過,當一切過往血淋淋的撕開,她會有多絕望,多痛苦。
他任由女人發洩情緒,全程不發一言。
「祁時宴,你就是個騙子。」
女人一條條細數他的罪狀:「你根本就沒去過一中,也根本就不知道十一路公交在什麼地方,甚至,這一輩子,你怕是連公交都沒坐過吧!
可你卻還是利用了我記憶的偏差,你讓我誤以為,你就是當年單手和歹徒搏鬥,擋在我面前的那個人。
你讓我以為你是我小時候,在我被校園霸淩時從天而降出現在我生命,默默守護著我的那一個人。
你就是靠著我心中對於英雄的那一層濾鏡,不斷的欺騙我,利用我,將自己包裝成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無缺的男人。
可原來,一切不過是一場假象。
我進祁氏,遭人非議,受盡冷眼,所有人都在告訴我,我不行,我也從來都沒有退縮逃避過。
我努力的證明我自己,是因為我想要真正的站在你的身邊,做一個能夠匹配得上你的女人。
可原來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她輕扯唇角,手輕捂唇,小聲嗚咽。
「祁時宴,你真的演得太好了,一點破綻都沒有。
你讓我真的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幸運又幸福的女人,能夠遇見並且嫁給你這樣的男人,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
可原來不過是李代桃僵,祁時宴,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
差一點就又要愛上這個人了。
不過還好,也因為這一點,她沒有錯得太離譜。
祁時宴將她眼底的情緒盡收眼底,深邃的眸子,晦暗如深。
他張開手臂輕輕的去擁抱她,南梔在他的懷裡掙紮了兩下,便不再動彈了,或許,她是真的累了。
「三年前的那一個孩子,我沒有丟棄,他的骨灰,我葬在了北區的墓園裡。」
他嗓音微沉,深深凝望著她。
女人微仰著頭,一隻手輕撫著心口:「是真的嗎?」
男人點著頭:「你想要去看一看他嗎?」
南梔毫不猶豫:「要,我要去看他。」
難以抑制的激動,就要下床:「我們現在就走吧,我要馬上見到他。」
祁時宴將她給按住:「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現在太晚了,今晚先好好的休息一晚,好嗎?」
病房的門外,傳來了叩門聲。
祁時宴寬大的手掌溫柔的摸一摸她的頭:「我去看一下是誰。」
他走出病房。
門口站了兒子樂樂,還有不請自來的沈秋蘭。
「你怎麼來了,作業都寫完了嗎?」
樂樂點頭:「嗯,早寫完了,媽媽呢,她好點兒了嗎,我都好久沒看到她了。」
他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張成績單,拿給父親。
「這次是第幾?」
「全校第四名。」
祁時宴摸摸兒子的頭:「嗯,不錯,進步很多。」
樂樂小聲的問:「我把這張成績單拿給媽媽看,她會開心嗎?」
他雖然還小,可也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媽媽自從醒來之後,不如以前那麼愛他了。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努力來讓自己變得更加的優秀,讓媽媽看到他的進步,她一定會開心的,她肯定還會像以前一樣的愛他的。
祁時宴點了點頭:「當然。」
「樂樂,你是這個世界上媽媽最在乎的人,知道嗎,所以,她一定會為你高興的。」
這個孩子,是她用自己的半條命,一顆腎,好不容易才換來的,她又怎麼會不愛他?
或許,這個孩子的出現,會成為她新的希望,讓她的病更快的痊癒。
「以後,得了空多來看看媽媽,陪陪她。」
樂樂「嗯」了一聲。
祁時宴這時候才注意到他懷裡抱著的保溫桶,問道:「這是什麼?」
沈秋蘭朝著孫子使了一個眼色。
「是我熬的冬瓜排骨湯,我是怕我送進去的話,你們會不收,所以才讓樂樂抱著。」
祁時宴神情冷淡:「行了媽,如果沒什麼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沈秋蘭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低聲問:「你們倆,還沒和好?」
聽了這話,他有些不爽:「沒有,我們倆好著呢,媽,你先回去吧!」
轉過頭看向兒子:「樂樂,跟爸爸進去病房。」
祁時宴拉著兒子的小手,進去了病房。
一見到媽媽,小傢夥就往她懷裡撲去:「媽媽,樂樂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樂樂啊!」
南梔隻是眼皮輕擡,掃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面前的小鬼頭身上:「你有事嗎?」
小傢夥漂亮的大眸子看向自己的母親,自己都已經變身了黏人精就想和她親熱親熱,她就不能抱一抱他嗎,為什麼這麼的冷淡?
樂樂將剛才的那張成績單遞上去:「媽媽你看,我這次考了全校第四名。」
南梔接過那張成績單,很快的就看完了,之後將成績單遞迴給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小傢夥一臉的訝然,就一個「嗯」字,便再也沒有了?
不甘心的撒嬌:「媽媽,有沒有什麼獎勵啊?」
南梔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購物平台,塞他手上:「喜歡什麼,自己挑。」
小傢夥眸子黯淡,又是一驚。
媽媽她,為什麼不像從前一樣的喜歡他,在乎他了,她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的快樂。
別說是全校第四名,從前,他隻要進步一點點,多一分,多靠前一個名次,她都要高興好久。
現在,他明明已經進步了這麼多,已經變得這麼優秀了,為什麼她的臉上卻看不到笑容了?
以他現在的年齡是很難理解,也很難接受這樣的落差,隻能不斷的安慰自己,媽媽是病了,她是因為生了病才會這麼對自己的。
「不要嘛,我要媽媽你親自給我挑。」
小鬼頭甩著她的手臂。
南梔被他煩得沒辦法:「好,媽媽抽空帶你去商場,想要什麼,媽媽和你一起挑。」
「那好吧!」
南梔看向門口:「既然來都來了,躲門口乾什麼,進來吧!」
沈秋蘭一顆腦袋從門口探了出來,緩緩朝著病床前走過去。
坐到床前,一把抓住南梔的一隻手。
「梔梔啊!」倒是叫得親熱,可在她的記憶裡,她們之間的關係可沒好到這種程度。
「媽聽說你病了,就想來看一看你,可媽這個人,嘴笨,又怕一不小心就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再惹你生氣。」
看看,嘴巴笨,說話卻是滴水不漏,怪不得能教出祁時宴這樣的兒子來。
她臉上帶著笑容,將保溫桶的蓋子給擰開,一股熱氣竄了出來,很香的味道,她有些餓了。
「這個是媽特意給你熬的,熬了好幾個小時呢,裡頭放了紅棗,補氣血的,你多少吃一些。」
說罷,取出保溫桶內的隔層,又用湯勺舀了一小碗端給她,貼心的吹涼。
南梔接了碗,她直勾勾的目光望著她,還想要伸手親自去喂她。
祁時宴看不下去,拉著母親出去了。
「媽,你到底是要幹嘛呀,都跟你說了,我們倆挺好的,你能不能別再添亂了?」
沈秋蘭有些委屈:「時宴,媽真的,就隻是想要照顧照顧南梔。
這人一老了,就不中用了,我就想同自己的兒媳婦親熱親熱,沒別的心思啊!」
深秋蘭一雙眼深陷:「再說了,我這條命都是她給換回來的,我真的不會對她做什麼的,你相信我啊!」
祁時宴看著母親一臉卑微可憐的模樣,點了下頭。
她畢竟是自己親生的母親,由她來照顧南梔,總比請的那些護工要負責任得多。
「好,如果讓我知道你為難她,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即使你是我的母親。」
沈秋蘭感激的拍了拍兒子的肩:「我是你媽啊,你就對自己的母親這麼不信任嗎?」
不是不信任,是一次一次,對於這個母親,他已經失望透了頂。
但願這一次,她不會再讓自己失望。
祁時宴不再說話,沈秋蘭走進病房。
拿起濕紙巾給南梔擦拭嘴角,笑容浮出嘴角:「再喝口湯,這營養啊,都在湯裡,你看看你,瘦得竹竿兒似的,媽媽看著都心疼。」
南梔又喝了幾口湯,下逐客令:「我有些困了,要休息了,你們都出去吧!」
祁時宴看了眼母親,後者立即說道:「那,梔梔,媽就不打擾你睡覺了,你好好休息。」
樂樂也站起了身:「媽媽,你好好休息,晚上一定要做夢夢到樂樂額!」
兩人都離開了之後,她看向身邊的男人:「祁時宴,你也出去。」
祁時宴想說些什麼,看到了女人的目光,點頭:「好,我就在外頭守著,如果有什麼事就喊我。」
他站在病床前,輕輕的吻了女人的額頭,轉身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