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別鬧,親親
昨天為了在人販子手下救下女兒,徐芷柔的後背被弄出了很大一片面積的擦傷,所以昨天她是趴著睡的。
怕後背的傷口感染,她還特意穿了件露背的睡衣。
此刻晨光映在她纖細的脊背上,彷彿為她細白的肌膚鍍上了層微光。
喉結下意識發緊。
宋止戈的眉頭蹙了一下。
平時有芝麻大小的事兒都要來面前鬧一鬧的女人,這次受了傷卻一句話都不說,又想起昨日徐芷柔的離婚宣言,宋止戈下意識晃神。
而此刻,沙發上的徐芷柔正做著指揮別人的錢都自發來到自己的口袋裡,然後拿著錢到處揮霍的美夢。
「嘿,嘿嘿……」
她趴在沙發上傻笑了下,眼瞅著整個人就要從那上面翻下去。
宋止戈的動作比腦子還快,瞬間上前,扶住了徐芷柔的肩膀。
女人的肌膚軟滑得不可思議。
徐芷柔在夢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半睡半醒間瞧見男人的那張帥臉,還以為是自己在會所點的男模,下意識伸出手臂,朝著男人的脖子勾了過去。
「親親。」
她半睡半醒,仰頸前遞。
宋止戈的心跳在耳邊突然放大。
下一秒,傷口被拉扯到的痛令徐芷柔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也在一瞬間清醒,忙收回手臂往沙發另一頭的角落裡縮。
「你你你……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此時此刻,徐芷柔尷尬得恨不能鑽進地縫裡去。
宋止戈沉默了一下,手指向她的後背:「你的背……」
「我這不是不方便自己上藥麼,又懶得去衛生所,這麼點小傷,我自己養養就好了。
「轉過來。」
「啊?」
「上藥。」
宋止戈說完,徑直走向主卧,不一會兒便拿了一個藥箱出來。
徐芷柔搖搖頭,反正剛才的曖昧還沒完全成型,宋止戈一個被調戲的都不覺得尷尬,她在這兒墨跡什麼。
再說了,有帥哥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緩慢的轉過身去。
等她徹底背對男人時,卻又有點後悔了。
穿越前她可是個連男朋友都沒有的黃花大閨女,現在不僅多了個老公,還讓老公給自己上藥……
這也太快了吧?!
下一秒,男人的呼吸噴薄向她的肩頸。
和昨天知知給她吹吹傷口時全然不同的感覺。
宋止戈的指尖沾著藥膏,冰冰涼涼的觸碰在她的傷口上。
徐芷柔的身體下意識在發抖,不斷用餘光去瞥身後的宋止戈。
對方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彷彿兵荒馬亂的隻有她一個人。
徐芷柔心裡洩氣,下一秒,就看到一打票子被他放在了桌子上:「這些你先用著。」
「好……等,等我後面找了工作,我會還給你的。」
「嗯。」
宋止戈點頭,上完最後的葯,男人飛也似的出了門。
天知道,他剛才心跳的有多快!
徐芷柔坐在原地緩了一會兒。
知知還要上學,她以後還要跟男人離婚,出去給自己找個營生回來很重要。
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緒,臨出門前,她千叮嚀萬囑咐女兒:「不論是哪個陌生人來了都不許開門哦,熟人也不行,尤其是王小蓮。」
宋知知乖巧的點頭。
1980年已經開始鼓勵自體經營。
徐芷柔想自己開家店做生意,但她一個學服裝設計的美術生,開服裝廠什麼的還是有點太早了,更何況她手裡也沒有那麼多啟動資金。
糾結時,身後突然有個人走過來。
「你好,你就是徐芷柔徐同志吧?」
身後的是位年過花甲的老人,手裡似乎還拿一面錦旗,身後跟著個年輕人,正一臉感激的看她。
「我來是感謝你的!由於你見義勇為,抓到了人販子,上頭連夜審訊,他全招了!我的小孫子先前就是被他拐走的,他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
看著老人家激動的模樣,徐芷柔忙上前去安撫:「老人家您別激動,我當時也是為了救我自己的孩子。」
她的手指觸碰到老人家手腕的瞬間。
老人體內的心臟起搏器發出難過的聲音:【啊我好累,我不想工作了……】心臟起搏器的聲音虛弱又煩躁,像個被連軸轉到崩潰的打工人。
【我真的好累……電量不夠了,誰來給我充充電……再這樣下去我要罷工了……】
徐芷柔的手指猛地縮回。
起搏器電量不足意味著它隨時可能停止工作。一旦停了,老人的心臟就跟著完。
等等——
1980年,國內能裝上心臟起搏器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眼前這個慈眉善目來送錦旗的老人,到底什麼來頭?
「徐同志,你怎麼了?」老人察覺到她神色的變化。
徐芷柔腦子飛速運轉。不能說「我聽見您體內的機器在叫苦」,那她會被直接送去精神科。但更不能什麼都不做。
她目光落向老人左胸口的位置,起搏器植入後那裡通常會有輕微隆起。
「老人家,您心臟是不是不太好?」
老人一怔,身後的年輕人立刻上前半步,帶著警惕。
「您嘴唇顏色發紫,面色也偏灰,我之前跟村裡赤腳大夫學過些皮毛。」徐芷柔平靜地說,「您這個氣色,建議儘快去醫院查查心臟。」
半真半假。嘴唇發紫是真的,跟赤腳大夫學過是編的,但她賭老人不會去核實。
老人擺手:「沒事沒事,我這身闆硬朗著呢。」
年輕人也笑:「徐同志,我爺爺上回才檢查過,沒問題的。」
起搏器在裡面嚷了起來:【沒問題?上次檢查是三個月前!這三個月我電量掉了將近一半!就知道讓我幹活不給我保養!】
行,連起搏器都急了。
徐芷柔沒退讓,語氣沉下來:「老人家,心臟的問題不是小事。您小孫子馬上就要回來了,您總得好好的等著他吧?不為自己,也為孩子想想。」
這話紮進了老人心裡。他沉默半晌,終於鬆口:「也罷。」
他從中山裝內袋摸出兩張大團結遞過來:「之前說的感謝,你必須收。」
二十塊錢。80年代普通工人大半個月工資。
徐芷柔想推,起搏器在裡頭有氣無力地嘟囔:【收吧收吧,我主人不差這點錢,你不收他反倒不踏實……我好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