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搶貨

  徐芷柔沒有動。

  她坐在黑暗裡,聽著自己的心跳。

  宋建國。

  宋止戈的父親。

  省絲綢二廠新廠長。

  統購統銷,設卡攔截,點名徐記工坊。

  他不是要切斷她的原料,他是要她的命。

  床闆在她身後又補了一句:「文件是加急的,淩晨四點就會送到鎮政府。天一亮,鎮上和下面村子的幹部就會收到通知。」

  淩晨四點。

  現在是夜裡十一點。

  還有五個小時。

  徐芷柔站起身,沒有開燈,徑直走出正房。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繅絲間還透出一點微光。宋止戈在裡面檢查新裝的機器。

  她推開虛掩的門。

  宋止戈正彎著腰,用一塊棉布擦拭三號機的齒輪。他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你怎麼還沒睡?」

  徐芷柔走到他面前。

  「我問你一件事,你得說實話。」

  宋止戈放下棉布,站直了身子。

  「你說。」

  「你父親,宋建國,是不是調到省絲綢二廠當廠長了?」

  宋止戈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眼神沉了一下。

  「是。上周的事。」

  他沒告訴她。

  繅絲機旁的鐵架子開口了:「他不想提他父親。他覺得他父親從來沒看起過他做的這些東西。」

  徐芷柔看著他。

  「他剛簽了一份文件,從明天開始,全省秋繭由供銷社統購統銷,任何私人不準收購。所有路口都會設卡。」

  宋止戈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他攥緊了手裡的棉布。

  「他沖著我們來的。」

  這不是問句。

  徐芷柔點點頭。

  「文件點了徐記工坊的名,要殺一儆百。」

  宋止戈沒說話,轉身一拳砸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鐵架子發出一聲悶響,跟著抱怨:「疼死我了。他手上的紗布滲血了。」

  徐芷柔走過去,拉起他的右手。

  新換的紗布上,果然印出了一小塊紅色。

  「手不想要了?」

  宋止戈把手抽回去,藏在身後。

  「他想幹什麼?」

  「他想讓我們的機器變成一堆廢鐵,讓我們的外貿訂單交不了貨。」

  宋止戈胸口起伏著,他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晾著的那些絲。

  「我現在就去省城找他。」

  「找他有用嗎?文件已經簽了,他不會收回。」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把路堵死?」

  徐芷柔走到他身邊。

  「文件要明天早上才到鎮上。我們還有時間。」

  宋止戈轉頭看她,眼睛在黑暗裡發亮。

  「你想做什麼?」

  「搶。」

  徐芷柔隻說了一個字。

  她轉身走向院子中央。

  「林躍!沈從周!都起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把睡在東西廂房的人都叫醒。

  林躍揉著眼睛跑出來,褲子穿反了。

  「當家,出什麼事了?」

  沈從周也披著衣服出來了,身後跟著陳月娥。

  徐芷柔回到正房,從櫃子裡拖出鐵皮箱。

  打開,裡面是工坊全部的流動資金。

  她把錢全部倒在桌上。

  「林躍,去後院把騾車套上。沈從周,你去把村裡能借到的闆車、牛車,全都借來,價錢高點沒關係,天亮前必須在院子裡聽信。」

  「當家,這是要幹啥?」沈從周問。

  「收繭子。把我們手裡所有的錢,全部換成繭子。在天亮之前。」

  林躍和沈從周都愣住了。

  宋止戈從繅絲間走出來,對他們說:「別問了,按她說的做。」

  兩人反應過來,分頭行動。

  院子裡很快響起了車輪聲和騾子的響鼻聲。

  徐芷柔把桌上的錢分成三份。

  「從周,你帶一份錢,去德山村和周邊幾個村子,告訴蠶農,我們連夜收繭,價格比白天高一成。現款現結,有多少要多少。」

  沈從周接過錢,揣進懷裡。

  「我再去叫上兩個本家兄弟,分頭去跑。」

  「林躍,你跟著從周,負責把收上來的繭子往回運,能拉多少拉多少。」

  林躍把褲子換過來,拍著胸脯。

  「放心吧當家!」

  徐芷柔把最大的一份錢推到宋止戈面前。

  「你帶上趙蘭和趙芳,去最遠的趙家屯。那裡是產繭大村,路不好走,但繭子多。天亮前,把錢花光。」

  宋止戈看著桌上的錢,又看看她。

  「你呢?」

  「我守在工坊,等你們回來。」

  宋止戈把錢收好。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徐芷柔把抽屜裡那盒百雀羚拿出來,塞進他口袋。

  「路上冷,抹點。」

  宋止戈的手在口袋裡握住了那個鐵盒。

  桌子開口了:「他想說,他不是怕路上冷,他是怕你一個人在這裡害怕。但他沒說出口。」

  宋止戈轉身走了。

  院子裡很快集合了四五輛闆車,還有一輛牛車。

  沈從周和宋止戈帶著人,推著車,消失在村口的夜色裡。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陳月娥和劉翠沒走,她們站在院子裡,不知道該幹什麼。

  「你們去把庫房騰出來,把所有能裝東西的麻袋、筐子都找出來。」

  徐芷柔說完,自己走進了竈房。

  她開始燒水。

  一鍋又一鍋。

  水汽蒸騰,竈膛裡的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竈台的磚頭小聲說:「她心裡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平靜。但她知道她不能慌。」

  天邊開始泛白。

  第一輛闆車回來了。

  是林躍推著的,車上堆滿了麻袋,壓得車輪吱吱作響。

  「當家,第一車回來了!周大爺他們一聽連夜收,價錢還高,把存貨全賣了!」

  徐芷柔迎上去。

  「卸貨,空車再回去接。」

  她給林躍遞過去一碗熱水。

  林躍一口喝乾,推著空車又跑了出去。

  陸續地,車子一輛接一輛回來。

  院子裡、庫房裡,很快堆滿了裝滿鮮繭的麻袋。

  天已經大亮。

  宋止戈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兩輛牛車,上面裝得像小山一樣。

  他的臉上有灰,嘴唇乾裂,但眼睛很亮。

  「錢花完了。」

  他走到徐芷柔面前,把一個空布袋遞給她。

  徐芷柔接過布袋。

  「回來就好。」

  她轉身想去倒水,宋止戈卻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燙。

  「你一夜沒睡?」

  「嗯。」

  宋止戈沒再說話,隻是看著她。

  院門外的石闆路突然開口了,聲音很急。

  「一輛吉普車開過來了!停在了巷子口!車上下來兩個穿制服的,還有一個是鎮供銷社的錢主任!」

  徐芷柔的心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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