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吃味

  電話打到第二天才有迴音。

  沈德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分鐘,說了句「我明天去找馬科長」,就掛了。

  沈從周把話轉給徐芷柔時,她正在繅絲間調絲線張力。新到的生絲品質確實好,上手一摸就知道,高德明留的壓箱底貨,名不虛傳。

  「你爸什麼時候能見到馬科長?」

  「最快後天。」

  徐芷柔點頭,沒再多問。

  沈從周沒走,站在繅絲間門口,把筆記本翻開,「我昨晚重新算了一遍工時,按現在的人手,三十匹素紗至少要四十天,展會就算恢復,留給咱們的時間也緊。」

  「所以?」

  「我建議把夜班排上,我來盯後半夜。」

  徐芷柔轉過身看他。沈從周站在門框裡,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筆記本上密麻全是工序排期表,字跡工整得跟印的一樣。

  「你身體扛得住?」

  「我在研究所通宵跑數據是常事。」

  徐芷柔把絲線掛上架子,「行,今晚開始。」

  沈從周合上本子,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竈上那壺水燒開了,你先喝,別等涼了。」

  繅絲機的輪軸在她腦子裡嗤了一聲:「管得真寬,連喝水都操心,昨天還幫你把院子掃了。」

  徐芷柔沒接話,繼續調絲。

  中午吃飯時,林躍端著碗湊到宋止戈旁邊,聲音壓得不高不低:「戈哥,沈少爺早上給當家倒了三杯水,你數沒數?」

  宋止戈往嘴裡扒了口飯,沒擡頭。

  林躍又湊近一寸:「他還把繅絲間的窗戶修了,說怕當家吹風受涼。」

  宋止戈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看了林躍一眼。

  林躍嘿笑:「我就隨口一說。」

  宋止戈端起碗,換了個位置坐。

  下午,宋止戈一直在後院劈柴。那堆柴本來夠燒半個月,他劈到傍晚,碼了小半面牆。斧頭在徐芷柔腦子裡哀嚎:「他今天下手比平時狠三倍,有根木頭被劈成八瓣,我刃口都快卷了。」

  晚飯後,徐芷柔在廚房熬漿糊,準備糊賬本封皮。竈上坐著小鍋,麵粉水慢慢變稠,她拿筷子攪著,另一隻手去夠竈台裡側的刷子。

  手肘碰到了鍋沿。

  滾燙的鐵邊貼上皮膚,一條紅印子立刻鼓起來。

  徐芷柔抽回手,沒出聲。

  門口有腳步聲,快且重。宋止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水缸裡按。

  井水冰涼,浸住那條紅印。

  宋止戈蹲在水缸邊,一隻手托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撥開缸蓋,讓她整隻手都泡進去。

  「疼不疼?」

  「不疼。」

  宋止戈低頭看她手背上那道紅痕,眉頭擰著。

  沈從周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過來,到廚房門口停住。他看見宋止戈蹲著,握著徐芷柔的手,停了兩秒,退了一步。

  「需要藥膏嗎?我屋裡有獾油。」

  宋止戈頭也沒回:「不用,泡著就行。」

  沈從周「哦」了一聲,腳步往回走了。

  廚房裡安靜下來,隻有水缸裡輕微的水聲。

  宋止戈沒鬆手,拇指按在她腕子內側,也不說話。

  水缸在徐芷柔腦子裡偷笑:「這小子剛才在院裡劈柴,聽見廚房鐵鍋響了一下就撂了斧頭往這邊跑,得鞋都差點甩掉。」

  徐芷柔看著他低垂的頭頂,頭髮亂糟糟的,後頸有一道劈柴時蹭的木屑痕。

  「夠了,不燙了。」

  宋止戈把她的手從水裡提出來,湊近看了看,紅印沒起泡。他這才鬆開,站起來,把缸蓋回去。

  「竈上的活我來。」

  「你會熬漿糊?」

  宋止戈拿起筷子攪了兩下鍋裡的麵糊,糊底了,焦味冒上來。

  他把鍋端開,看著鍋底那層黑嘎巴,臉上說不出什麼表情。

  徐芷柔靠在門框上,把燙過的手背在身後:「倒了吧,重新熬。」

  宋止戈沒吭聲,利索地刷鍋、加水、重新調麵粉。動作生硬但認真,像修水泵一樣,闆一眼。

  林躍趴在窗戶外頭,嘴裡叼著根草,看了半天,縮回去找周小蔓。

  「小蔓姐,戈哥在廚房給當家熬漿糊呢。」

  周小蔓頭也沒擡:「關你什麼事?」

  「嘿,沒什麼,就是覺得挺有意思。」

  「少看熱鬧多幹活,明天夜班的絲線你理了沒?」

  林躍一縮脖子,跑了。

  夜裡十點,工坊熄了大燈。沈從周在繅絲間值夜班,燈光從窗縫裡透出來,偶爾有機器低轉的聲音。

  宋止戈沒回屋,坐在後院台階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筆記本,就著月光寫東西。

  徐芷柔去倒洗腳水,經過後院時看見他。

  「你寫什麼?」

  宋止戈把本子合上,「整理白天跑的實驗數據,繅絲溫度和濕度對出絲率的影響。」

  他頓了一下,「沈從周白天記的參數有兩組我覺得偏差大,重新算了一遍。」

  徐芷柔看著他手裡的本子。月光底下看不清字,但能看出寫得滿當,字壓字。

  「你不用跟他比。」

  宋止戈擡頭。

  「我沒跟他比。」

  徐芷柔沒說話,把洗腳水潑在院角的菜地裡,盆底在她腦子裡笑:「嘴硬,寫到現在手都抽筋了還不承認。」

  她轉身往屋走,走了兩步回頭。

  「明天把數據給我看,如果你的對,就按你的來。」

  宋止戈坐在台階上沒動,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過了半天,他把本子重新翻開,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手上勁兒鬆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宋止戈把整理好的數據放在徐芷柔桌上,三頁紙,每組數據旁邊標了計算過程。

  徐芷柔翻了一遍,拿鉛筆在第二頁畫了個圈:「這組是對的,下午按這個調機器。」

  宋止戈站在門口,點了下頭,出去了。

  沈從周從繅絲間下了夜班回來,眼下青了一圈,看見桌上那幾張紙,翻了翻,沒吭聲。

  「他算的對。」徐芷柔說。

  沈從周放下紙:「嗯,我昨晚測的時候溫度計有偏差,回頭換一根。」

  他沒多說,回屋補覺去了。

  上午十點,工坊來了個不速之客。

  院門被拍了三下,林躍去開門,外站著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提著隻黑色公文包。

  他遞了張名片進來。

  林躍拿著名片跑到繅絲間:「當家,省絲綢公司的人來了,渠道審核科,副科長,吳國棟。」

  徐芷柔接過名片,翻到背面。空白的,什麼都沒寫。

  名片在她腦子裡說:「這人口袋裡揣著一份審核意見書,上面已經寫好了'不合格'三個字,就差蓋章。」

  徐芷柔把名片放進圍裙兜裡,解下手套。

  「請進來,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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