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好將申請遞給他看：「那就太謝謝主任了。」

　　「跟我還客氣上了。」聶榮欽笑：「隻要你好好乾，幫我們街道今年年底爭一個優秀街道的錦旗回來就比什麼感謝都實在。」

　　尹春嬌笑道：「哈哈，我盡量，謝謝主任。」

　　「回來就是為了這事吧？」聶榮欽：「行了，下班吧。」

　　尹春嬌點頭：「好的，主任慢走。」

　　說著回自己辦公室，整理了下東西也下班了。

　　吃過晚飯又跟葉儀一起去了夜校。

　　今天有語文課，是焦芳上的。

　　隨著焦芳抱著書本笑盈盈的走進教室的時候，所有的男同學都下意識的不說話了，目光追隨著她。

　　焦芳臉上沒有任何自得的表情，依舊是那麼淡然的笑，彷彿一切聽都不在意。

　　就算目光跟尹春嬌的對上了，也沒有任何別的情緒，就好像那天晚上那些話不是她說的一樣。

　　尹春嬌也沒有多餘表示什麼，就認真聽課。

　　下課後焦芳比她先離開教室，等尹春嬌出來的時候也沒看到焦芳的人。

　　她就在想，其實焦芳想要聯繫上齊敏根本就不是難事，她既然能知道齊玉春那邊的動靜，肯定也就認識那邊的人。

　　之所以找自己，也是為了表達她的誠意，以及想借自己跟齊敏的關係來降低齊敏的警戒心。

　　忽然好奇，想知道齊玉春解決了那件事沒有？

　　最後想想還是算了，好奇不但能害死貓，還能給人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正想著呢就聽到葉儀喊她。

　　尹春嬌趕緊過去：「今晚我來騎車帶你。」

　　葉儀很爽快的就讓出了駕駛位。

　　路上，尹春嬌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葉老師，跟你打聽個人，你認識教高中的焦芳焦老師嗎？」

　　「啊，認識……」葉儀的語氣有些奇怪。

　　「跟我說說唄。」尹春嬌八卦地道：「我看她氣質好好啊，我猜她年紀應該也有三十來歲的，可看著跟二十多歲差不多，身姿挺拔，姿態很優美。」

　　「她啊，聽說小時候在國外住的。」

　　「啊……」尹春嬌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我也是聽說的，好像在她七八歲的時候，也就解放沒多久，她就跟著父母回國支援國家建設。」

　　「她父母好像是搞橋樑建築的，反正就很厲害，結果出了事故，她父母都沒了，那時候她好像也才十四五歲的樣子。」

　　「於是就被送到了外婆家，她外婆就是我們縣的，她外婆以前也是大戶人家小姐，外公是地主，家裡條件還不錯的，給她找了家境還算過得去的丈夫。」

　　「他們一家人還挺好的，不是那種剝削老百姓的那種壞地主。但亂起來後，可不管你是壞的還是好的，隻要被打成『黑五類』，都要被一批鬥。」

　　「因為她小時候在國外，那些人就說他們一家都是漢奸，賣國賊。舉報她的好像就是她丈夫一家。

　　應該是被打的受不住了，就是那些人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不順著說就是個死。

　　然後那些人就拿著她丈夫的供詞找她，非要她交出什麼跟國外通信的信件。

　　他們不承認，不承認就打，往死裡打。那一家子聽說在那邊遭到了不小的折磨。外公跟外婆進去沒幾天就死了。」

　　「焦老師……聽說也遭了不少罪，最後還是有人看不過去，寫信給了她爸媽以前的同事，那邊人下來過問了，帶來了什麼人的信，崔老師跟舅舅舅媽一家才被從牛棚裡弄出來。

　　現在他們那一大家子，就剩下她跟一個小表弟。表妹聽說被折磨瘋了，好像也就年頭吧，一個沒看住，她自己跑丟了，到處都找了，都沒找到，一個不認識回家路的女人，丟了哪裡還能找的到。」

　　年輕的女瘋子，會被人撿回家的。

　　尹春嬌咬著後槽牙，焦芳說不能生了，很大概率也是在裡面被人折磨的。

　　那些人都跟畜生一樣，打都已經算是輕的了，別說是像焦芳那樣好看的女人了，就是三四十的婦女進去了，也要被糟蹋。

　　沒人管的，那些人都瘋了，沒有任何的人性。

　　兩人都沉默了，葉儀嘆口氣：「這些我也是聽我們學校裡的老師說的。弄出來後上面給了她一個教師名額，讓她在初中教書，現在就住在一中宿舍，帶著她那個小表弟。好像也才十三四歲的樣子，那小表弟好像也有點不太正常。」

　　尹春嬌深吸一口氣，她就是想打聽下焦芳的情況，沒想到居然聽到了這樣讓人難過的事。

　　葉儀：「我聽老章說最近公安局也在查之前的事，那些壞事做盡的都要被調查，嚴重的直接槍斃。」

　　焦芳說她要接齊玉春的手報仇。

　　憑焦芳的外在條件，她自然是能找比齊玉春更大的官兒的。

　　但比齊玉春官職大的，不是公安局的，案子就插不進去手，比齊玉春年輕的同樣公檢法部門的，官職又沒有他的大，權力不夠案子同樣不太好插手。

　　這個話題過於沉重，兩人一直到家都沒有再交談了。

　　回到家洗漱後尹春嬌敲了敲周濟懷的房門。

　　雖然門是開著的，但尹春嬌也沒進去，大小夥子了，也有自己的隱私了。

　　周濟懷已經睡著了，半天才撐起上半身朝門口喊了一聲媽。

　　「老三，你明天去看看你小敏姐，看她最近如何了。」

　　周濟懷又跌在席子上：「知道了。」

　　第二天尹春嬌還是去了常青街道辦。

　　隻是在上完課準備走的時候，有個小丫頭過來喊了她一聲：「尹幹部。」

　　尹春嬌停下腳步，表情柔和的看著小姑娘。

　　見小姑娘站在那，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就朝她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走，咱出去說。」

　　小丫頭就被她拉著出去了。

　　走了一段距離後尹春嬌才放開她：「是有什麼事要問我嗎？」

　　小丫頭點頭：「我家裡讓我嫁給一個男人，可我不喜歡他，不想嫁，但家裡人非要我嫁，我該怎麼辦？」

　　這種事在農村太常見了。

　　說是禁止包辦婚姻，但還是有太多太多的父母在給子女包辦婚姻，甚至有的是交換。

　　就是兩個人家正好有兒有女，相互給不起彩禮錢，就直接把女兒換一下，完成「偉大的傳宗接代」任務。

　　自古以來，女人在他們眼裡，可以換一切想換的東西。

　　大到江山社稷，小到幾塊乾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