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教子
周濟民不願意,又要多花錢:「住宿可不便宜。」
尹春嬌不想廢話,但看他那不開竅的樣子,隻好耐心給他分析,不然就這榆木腦袋,跟著王秀秀出去了也是白搭。
尹春嬌:「你沒聽見張主任說嗎,人家現在是縣裡公安局的副局長。」
周濟民點頭:「我聽見了。」
尹春嬌翻個白眼:「人家是副局長,我們是小老百姓,以後仰仗他的地方多的很,你現在不見一面,找個由頭常來常往,等他成了市裡的局長,省裡的局長,你再想見你以為能見到?」
「可我們也沒作姦犯科,見不到也沒關係的吧。」
「蠢貨。」尹春嬌沒忍住打了他一下:「我們不作姦犯科,但你能保證你以後一輩子都不被人欺負嗎?一輩子都不求人嗎?到時候你求誰?求周立國?」
周濟民想點頭,在他的認知裡,他待在村子裡,有事肯定是找周立國的。找爸爸的戰友也太小題大做了。
尹春嬌:「出門在外有個能說的上話的人那就是絕對的保障,我們也不是要人家幹什麼,我們自己也不違法反擊,但保不齊等咱以後日子好過了,會惹人眼紅,再來陷害我們。」
「就好像之前那吳家姐妹的事一樣,如果不是我,你覺得最後咱們會如何?要是碰到個糊塗的,你就會被人扣上侮辱婦女的帽子,你這一輩都完了。」
周濟民頓時心頭一寒,他媽說的好有道理。
「你想明白她們為什麼要盯著你非要誣陷你了嗎?」尹春嬌又問。
這個事尹春嬌一直沒掰開揉碎了跟老二說。
「是看我們家多分了點糧食,想訛點糧食。」
「蠢……」尹春嬌又罵了他一句:「表面是如此,但你往深了想,你想想,咱們家是第一次多分這一百斤糧食嗎?」
周濟民順著尹春嬌的話說:「不是,夏季秋季每次分糧食都能多分一百斤。」一年兩百斤,這是村裡對烈屬的照顧。
尹春嬌咬了口餅一邊咀嚼一邊問:「那為什麼吳家現在要搞這一出呢?」
周濟民看著他媽:「或許是現在才想到?」
尹春嬌連白眼都懶得翻了:「繼續想。」
周濟民想了半天都沒個頭緒,有些不好意思看著他媽:「我太笨了。」
「你不是太笨了,你是見的世面太少了。」也不好一味的打擊孩子,會影響孩子思考的積極性的。
「那我就給你分析分析,等去了城裡,遇到事不用慌,多分析分析。」
周濟民趕緊點頭,平時沒覺得,但今天跟著他媽出來,聽他媽跟人說話,總覺得話裡似乎還有別的一層意思。
但他琢磨不明白。
尹春嬌問:「咱們家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
周濟民擰眉想:「除了家裡多了個奶娃,哦,還有秀秀參加了高考。」
尹春嬌點頭,還不算無藥可救:「你多了個孩子,媳婦又參加了高考,他們都知道秀秀不是咱們省的人,人家要是考去了城裡,你覺得你媳婦拋夫棄女的概率是多大?」
周濟民一愣,隨即騰的一下站起,眼裡有了不一樣的情緒:「媽,你不能這麼想秀秀,秀秀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她不會不要我跟孩子的。」
他冷不丁站起來又大聲說話,引來那守衛的注意,朝他們這邊看來。
尹春嬌恨不能給他一下,扯著他的褲腿:「給老娘坐下。」
周濟民雖然還有氣,但也還是乖乖聽話的坐下了,但別過頭,一副不想跟你說話的倔樣。
尹春嬌實在手癢,沒忍住就給了他一下:「叫什麼叫,顯得你聲音大是吧,那驢的叫聲也大,你要不要去跟它比比?」
周濟民看她一眼:「反正你不能這麼說秀秀,秀秀自從跟了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沒分家前家裡的活兒她要幹,地裡的活特也要幹,媽,人家沒有對不起我們周家。」
尹春嬌也懶得跟他說什麼人心險惡,總要自己吃幾次大虧,才能從中學會教訓。
人教人不如事教人,人教人搞不好還要落個埋怨,事教人才知道什麼叫教訓。
尹春嬌嘆口氣,不出意外,兩人是要綁定一輩子了,兒子聰明點,她以後也能少操點心。
於是拿出以前教侄子做作業的耐心:「那你覺得她沒嫁給你之前日子過的如何?」
周濟民抿唇,想起他跟著周立國趕著牛車第一次去縣裡接人的時候,那時候的王秀秀也才十六歲,乾巴巴的,很瘦,頭髮枯黃枯黃的,站在其他知青跟前顯得很幼小。
這說明她在家裡的日子也不好過,所以他才想給她好日子,但一直沒實現。
見他不說話,尹春嬌也不揪著這點:「你心裡有你媳婦,知道她為你為這個家吃了多少苦也非常好。」
「但有句話叫夫妻本是同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自飛……」她話還沒說完呢就看見周濟民瞥過來不認同的眼神。
「你聽我說完。」尹春嬌聲音帶了點嚴肅,周濟民就不敢使性子了。
「我不是說秀秀不好,我隻是讓你知道,在絕對的利益跟前,夫妻,孩子,都是可以捨棄的,當然,我也沒說秀秀會捨棄你們。」
「我們知道秀秀是個好姑娘,她不會這麼做,但你保證那些對秀秀不了解的人也是這麼想的嗎?」
「站在外人的角度來看,全村估計九成以上的人都會覺得隻要王秀秀考上了大學,肯定會拋棄你跟孩子的。」
「她是大學生了,以後畢業了有國家給安排的工作,每個月不用風吹日曬,不用吃了上頓沒下頓,還給分房子。」
「她可以在講台上教書育人,可以在辦公室裡奮筆疾書寫材料,可以在任何崗位發光發熱,就是不會回來跟你種地,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說到這裡,剛才還倔強的周濟民已經低下頭了。
這些他都知道,他不允許他媽說,隻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們家也窮,但在村子裡也不算是太窮的,那個吳家的妹妹,我讓老三打聽過了,男人前年冬天死的,她在婆家過不下去,帶著一個丫頭回了娘家。」
「她們之所以要在廁所裡算計你,就是打著要賴上你,要賴上周家的心思。明年秀秀去了大學,要真不回來了,她們就能有明確的借口纏著你。」
「你有個女兒,,媳婦跑了,她有個女兒,男人死了,你們倆再組成一個家庭誰也說不出什麼錯來。你,是吳家妹妹選擇男人的天花闆了。」
「啥是天花闆?」周濟民憨憨的問了一句。
尹春嬌白眼一翻,重點都不會抓,真的是愚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媽媽課堂第一課,以失敗告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