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投胎成為女人真的太可憐了
尹春嬌不是聖母,她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麼,但看到張營那張臉,她就想改變點什麼。
哪怕有一個婦女因為她選擇讓自己家男人去結紮,她就覺得這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鬥是她贏了。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還是個試用期的小透明,憑她的本事想要改變什麼太難,所以她首先要改變吳怡的一些想法跟觀念。
看到她來,吳怡很意外,隨即笑道:「我聽說你在那邊乾的還不錯。不過下次不要當著外人的面勸人離婚。雖然我們也知道離婚可能是對他們最好的選擇,但這話盡量不要從我們的嘴裡說出去。」
吳怡說的很委婉,尹春嬌知道她這也是為她好,點頭道:「嗯,知道了。」
吳怡:「這次來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尹春嬌就把張營忽悠婦女結紮的事簡單說了下。
吳怡放下筆:「計劃生育也是我們的工作,你說的這種我知道了,但我們不要帶著偏激的情緒去看待問題。」
「我沒有偏激,」尹春嬌道:「隻是個別人那醜惡的嘴臉讓我忍不下去而已。」
「我也是生過三個孩子的人,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
以前人口少的時候,讓我們女的使勁兒生,三年抱倆都常見。
結果現在國家要計劃生育了,又要拿女人開刀,要往女人的肚子裡放環。
誰肚子裡放個東西能好受的?而且那是個鐵環,那個環時間長了,會滋生細菌,會給女性的身體帶來極大的危害,且這種傷害是要伴隨女人一生的。」
「這還不是最讓我生氣的,最讓我生氣的是那些臭男人的辦事態度。
行,你說讓女人放,沒問題,但這個過程中是不是得將放環的危害告訴大家?
我也能理解這些人為什麼不說,不就是怕說了後女人不願意放環了嗎?可他們這麼做說明什麼問題?說明他們也知道這麼做對婦女的身體很不好,不然為什麼不敢直接說?
現在是搞什麼?把我們婦女當成沒有思想的牛馬嗎?
這些人也真搞笑,一邊打著社會主義旗幟,跟我們說這是新社會,但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堪比蠻狠不講理的封建社會。
不管誰來說,怎麼說,說破了天去,我們婦女在這件事上也必須擁有知情權。」
吳怡趕緊給她倒杯水:「你慢慢說。」
她看尹春嬌的眼裡都是光。
她也知道這件事不對勁,可嘴巴笨,有些地方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尹春嬌這麼一說,她豁然開朗了。
尹春嬌接過茶杯,水是燙的沒法喝,就放在那,繼續道:「我問過一些女大夫了,上環對女人的危害非常大,女人一旦放環,輕則引起身體不適跟炎症,還會對女人今後的生活都造成很大的困擾,重則就是癌,子宮癌。
女人承受生育之痛,家庭之苦咱不說,你情我願的事,但怎麼現在計劃生育就又成了壓在女人身上的大山了?是女人願意生嗎?不應該去跟那些男的去宣傳宣傳嗎?
結紮可以啊,但憑什麼就必須得是女人去上環結紮?明明男人也可以結紮,且男人結紮不會對他們的身體跟夫妻生活造成任何影響,兩者相害取其輕,這麼顯而易見的道理他們為什麼連思考都不思考,直接就讓女人去結紮?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最讓我生氣的是那些人不但不告訴婦女結紮帶來的危害,還各種忽悠說這個對家庭對丈夫如何如何好,就是不說對女人哪裡好了。
難道所有的因素都考慮了,就是不需要在乎我們女人的感受嗎?這到底算什麼?女人不是人?女人是牲口嗎?是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牲口嗎?
我們為什麼要承受這些痛苦?生孩子是女人一個人的事嗎?明明是兩個人一個家庭的事啊。
最可氣的是,孩子是女人生的,罪是女人遭的,結果孩子還要跟男人姓,真他爹的操蛋。」
尹春嬌罵了一句,她將心口的鬱氣罵了出來後感覺感覺心裡舒服多了。
辦公室裡安靜一片,走廊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了好幾個人。
等尹春嬌情緒平復了後道:「吳主任,如果這個時候我們婦聯不站出來,我真的會覺得女人太可憐了,真的太可憐了,投胎成為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事情,沒有之一。」
吳怡聽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臉色也不好看,但她並沒有呵斥尹春嬌。
「你剛才說對女人傷害那些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尹春嬌道:「如果想證實我說的是對的,您可以往上找咱們組織的人,讓她們找幾個權威方面的女性醫生問問,我保證最後得出來的事實就是男人結紮比女人更方便,結紮對男人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危險,也不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任何不便。
如果結果論證了這一點,我覺得我們婦聯接下來的工作就可以著重宣傳一下讓男人結紮這件事,這也算是男人為計劃生育能做的唯一的事了。」
吳怡忽然想到什麼,她點頭:「好,我會往上反饋的,但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肯定會需要時間,這段時間你不要跟他們起衝突,那個張營不是個好相處的。他本就瞧不起女人,你避開她點,還有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出去後不要再跟別人說。」
「現在一些勢力雖然正在被清算,但不代表他們就沒有死灰復燃的一天,你剛才的那些言論很容易被人截取部分再張冠李戴的。」
「春嬌啊,你才出來工作,可能對這個社會的險惡了解的不夠透著,從你剛才的發言我就知道,你是一個一心赤忱的好女人。」
「但這個社會,怎麼說呢,又是赤忱回報的不一定是赤忱。這個等你工作一段時間你就明白了,有時候的避開不是因為害怕,是為了蓄力,再給予對方更沉重的一拳。」
尹春嬌被她說的有些熱血:「好,主任,我等你帶來好的消息,我們婦女真的太苦了,我也知道我剛才的話肯定太偏激了,但明知道的事情實在做不到假裝不知道。」
「我知道的。」吳怡安撫道:「我會向上面反映的,但還是那句話,你不要跟他們硬碰硬,要是實在看不下去,這幾天你就去處理其他的事。」
「我知道了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