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電影早就開場了，趙英華想來想去，就決定在電影廠的門口等著，要是女兒真來這地方了，出來的話自己肯定能看得見的。

　　要是她沒來，那就再說其他的。

　　趙英華先去售票處問了下上一場電影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大概多久，看看自己要不要現在就買下一場的票。

　　不這樣問人家一般也懶得搭理你。

　　人家售票員跟她說已經開始半個小時了，大概還要一個小時才結束。

　　趙英華：「那謝謝啊，我問問孩子們要不要等。」

　　說著離開了售票處，看到門口有賣炒花生的，趙英華買了一毛錢的炒花生。

　　對方拿出一塊裁剪好的報紙給她報了一份，然後道：「大妹子，你怎麼來這麼遲啊。」

　　「我等下一場呢。」趙英華說。

　　「那下一場還早得很呢，在這吹冷風乾啥。」

　　趙英華：「不是我看，我是給我女兒買的票，但她單位要加班，過不來，我就先來給她佔個座。」

　　現在電影院也很少有人自覺按照號來入座的。

　　她這麼一說小攤販就行誇讚道：「那你這個媽媽還挺好的，很少有媽媽來給女兒佔座位，我倒是看到過來給兒子佔座位的不少。」

　　「兒子女兒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趙英華跟著閑扯：「你在這賣，一天能掙幾塊錢不。」

　　「也就一兩塊吧，你看，都好多人賣，價格都透明的，也就過年這幾天人多，掙個辛苦錢。平時才不來呢。」

　　「那確實也不容易。」趙英華感同身受地跟著小攤販扯東扯西的。

　　這個點沒人來買，所以小攤販也願意有個人跟自己閑扯淡打發時間。

　　趙英華一邊聊天一邊委婉的跟小攤販打聽來這看電影的是不是都是情侶。

　　然後故作驚訝地道：「我上次來幫我女兒佔座位，我先進去的，看到一個四十多歲老頭跟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坐我前面，我一開始還以為是父女倆女，結果哎呀我的媽壓，兩人居然偷偷親嘴，丟死個人了……」

　　「這算什麼。」小攤販壓低聲音：「我經常在這邊轉悠，我還聽說有的男女，就趁著黑燈瞎火的在幹那種事呢。」

　　趙英華臉都白了：「真、真的啊。」

　　小攤販一副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很肯定點頭：「這幾年風氣不一樣了，以前男女拉個手都是耍流氓，現在大街上親嘴的都有了。」

　　「不過你也不用大驚小怪的，這種聽說在外面大城市都司空見慣了，也就咱們這小地方還咋咋呼呼的。」

　　趙英華有些心梗：「你說那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為啥要跟那麼老的男人親嘴啊。」

　　小攤販用一副你是太單純還是太單蠢的疑惑目光掃了一眼趙英華，而後才道：「那肯定是為了錢啊，這些年很多倒爺去南邊發財了，回來後就喜歡找那年輕漂亮的姑娘，玩一玩給點錢，不用負責，比找的那做生意的女人要乾淨多了。」

　　趙英華：「那女孩子一輩子不都毀了嗎？」

　　小攤販：「人家給錢了啊，現在都是笑貧不笑娼了，我還聽說，有些小姑娘去南邊打工，就是去給人做二奶甚至去幹那種事的。賺錢容易，回來給父母兄弟蓋房子。」

　　「我二姨他們村就有，姐妹三個長得都標緻的很，出門兩年多，就給家裡蓋了樓房，樓房啊，那一棟樓房最少都要兩三萬，哪裡來的錢？什麼工作這麼掙錢？」

　　這個趙英華不關心，她關心的是她的女兒，就這麼會兒她是心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來回折騰。

　　後面小攤販繼續說那些聽聞，說的就跟他親眼看到似的那麼篤定。

　　但趙英華沒有心思回應了，因為電影快散場了。

　　終於，電影散場了。

　　趙英華把圍巾往自己的臉上扯了扯，害怕。

　　既怕自己撞破女兒的事女兒看到她尷尬，也怕女兒真的做出糊塗事情來，要是真的做了什麼她就立刻走，假裝沒看到。

　　反正肯定不能當面拆穿的。

　　陸陸續續出來十幾個人後，趙英華一眼就看到跟著人群出來的女兒。

　　女兒旁邊真的站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男人什麼樣貌趙英華不關注，這一刻她自覺得天旋地轉，有點想暈倒。

　　「哎喲大妹子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小攤販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趕緊說了一句。

　　立刻就有人朝這邊看來，趙英華立刻低頭：「頭有點暈，大哥，我在你這坐會兒成不？」

　　她低著頭狀似在找凳子，其實是躲避其他人投射過來的目光。

　　高舒蘭也朝這邊掃了一眼，也就一眼，然後就跟那男人有說有笑的離開了。

　　趙英華低著頭翻著眼睛偷偷去看，看到兩人那熟絡的樣子，隻覺得心被人挖了出來丟在外面的雪地裡還不夠，還上去吧唧踩了幾腳。

　　漲，疼，難受，還有一股子邪火。

　　但她知道不能現在上去，那樣女兒會很丟臉，那樣事情就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了。

　　趙英華歇息了幾分鐘，起身對那小攤販說：「大哥，謝謝啊，我身體不舒服，就不佔座了，我得回去了。」

　　「對對對，這大冷天的別在這吹風了，回去捂一捂就好了。」大哥很是熱心建議。

　　趙英華嗯了一聲，機械般的朝外面走，等她回過神來，居然已經來到了汽車站。

　　她站在汽車站那恍惚了好一會兒，一咬牙走了進去。

　　她得去問問春嬌跟美芳，這事要怎麼解決。

　　她家舒蘭怎麼這麼糊塗啊，她怎麼能這麼傷她……

　　趙英華的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等她到了宜城，也沒有去宜城的家，而是直接去找孫美芳。

　　孫美芳這邊吳怡跟尹春嬌都已經離開了。

　　看到忽然出現且神情恍惚的趙英華，孫美芳直覺就是出事了。

　　她趕緊把趙英華拉過來，又讓郝建平去泡茶。

　　趙英華看著孫美芳，看著看著，忽然抱著孫美芳就哭了起來。

　　孫美芳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撫，就拍拍她的背，讓她先哭一哭吧。

　　郝建平聽到動靜走進來，孫美芳給了他一個不要問出去的眼神。

　　郝建平就放下茶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