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我隻相信你
餘朵張了張嘴,而後輕輕的嘆了一聲。
那麼多的黃鶯般的好嗓子,你不聽,為什麼非要聽我現在的聲音。
比破鑼還要難聽,比噪音還要讓人難忍。
「能嘆氣了?」
江遠之沒有聽到餘朵的說話聲,可是一聲嘆氣,卻已經讓他很是高興了。
這就證明,她的狀態越來越是好了。
他坐了下來,再是習慣性的握著餘朵的手,好像也就隻有這樣,他的心才能夠塌實一樣。
餘朵再是閉上了眼睛,很安心的感覺,安靜的陪伴,感激上蒼,還讓她可以活著。
還可以呼吸到空氣,哪怕每天仍是連綿不絕的疼痛,有時還有那麼一兩個小時的輕鬆。
麻木中帶著的安逸,不知道意味著什麼?
但是現在的她,很安心。
見餘朵又是睡著了,江遠之小心的不吵醒她,一隻手始終都是握著她的手,就像是最近這些日子以來一樣。
他就是這麼過來的,煎熬著一分一秒,也隻有感覺到她體溫之時,他的心才是能安定下來,他才能吃的下飯。
「她現在真的就是你的下飯神器了。」
江三叔秦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病房的門口,他真的想要罵一句江遠之這是瘋子,真的就是瘋子一個。
他們江家人就沒有哪一個是正常的?
「是啊。」江遠之也是大方的承認,「她就是我的下飯神器,沒有她,所有的飯都是一個味道。」
秦風大步走了過來,將手中提著的飯菜放在了桌上。
行了,少給老子在這裡酸,先是吃飯,餓死了誰還能管她?
江遠之終於是鬆開了餘朵的手。
秦風撇了一下嘴角,瘋子,他自己都跟瘋了差不多,原來他這個侄子比他這個當三叔還是要瘋。
江遠之拿過了飯菜,吃了一口,果然的,三叔的話還真的就是對了,她是他的下飯神器。
隻要看一眼,就感覺美味,再多看一眼,就是山珍海味。
他從未想過,有人會在他的心中開出一口花,而後遍地心有盛開,盛世繁華。
秦風站在餘朵的面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這個包的跟的跟木乃伊一樣的女人。
「有什麼好看的?」
他用挑剔的再是撇了一眼。
連長相也是看不到,就算是看到了,也沒有什麼特色,又矮,又黑又醜的。
他家這個天仙一般侄子,怎麼就能這麼上心的?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別開玩笑的,現在哪還有這種事情的.
餘朵突然睜開了眼睛,也是對上了江三叔眼中的嫌棄。
可她隻是對江三叔笑了一下,哪怕看不出來的笑,可是她的眼睛卻是真的是在笑.
不生氣,不抱怨,也不自嘲。
不是討好,也不是看破,隻是經歷了太多,遇到的太久,習慣了,也是釋懷了。
秦風卻是尷尬的扭過了臉,怎麼有些心虛來著?
不過這小醜娃娃笑起來挺好看的,雖然臉上纏著紗布吧,也是看不清楚臉,可他就是感覺,她笑起來簡簡單單,可可愛愛的。
有種像是養女兒的感覺。
他連忙的搖頭。
想什麼呢,真是被江遠之的瘋病給傳染了。
「我走了。」他直接一捲袖子,說完就走,幾乎都是落荒而逃一般。
江遠之奇怪的目送著自家的三叔。
「三,二,一……」
他放下了碗,淡淡的念著。
就在他這個一字,落下的一瞬間,砰的一聲,門再次打開。
秦風一把抓住了桌子上面的鑰匙,頭也不回的離開,就像有鬼在追著他跑一樣。
餘朵聞著飯的香味,不餓,卻是讒,現在的她,是依靠著的營養液活著。
她扭過了臉,正巧對上了江遠之的眼睛,就這麼的默契十足,卻也是猝不及防的。
「想吃?」
江遠之一見餘朵的眼中的渴望就知道了。
餘朵點了點頭,想吃,很想吃。
江遠之放下手中的筷子,將餘朵的手輕輕握在了掌心裏面,「再是忍忍啊,現在還不能吃,等到以後好了,你要吃什麼都是可以。」
餘朵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呢。
她想吃的。
「水煮挂面。「
沙啞的聲音從她的嗓子裡面傳了出來,餘朵想,她可能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適應自己的嗓子。
也許,這樣的聲音就要跟著她一生了。
不對,她哪有可能一生,半輩子都是沒有。
「水煮挂面?」
江遠之不確定,對於餘朵的聲音沒有半分的意外,能恢復這樣子已經很好了。
他永遠記著,是這麼一瘦瘦小小的女人,將他從火場裡面背了出來,是她擋在他的身前,替他承受了所有一切。
所以不嫌棄,隻是感覺心疼。
水煮挂面,餘朵的眼角有些微微的紅意,心間也是泛酸。
秦舒媽媽煮出來的水煮挂面,最好吃了。
「那,那就水煮挂面。」
江遠之握了握餘朵的手,以後沒有秦舒媽媽了,我給你煮,給你煮一輩子啊。
餘朵隻是笑笑,她可能沒有以後啦。
「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情。」
餘朵現在的能求的人不多,她連電話都是拿不起來,也不知道去找什麼人?
朋友不多,社交乾淨,她這一生,活的真的很苦,往日的心酸,常在心間。
到頭來,似乎什麼也都是沒有,什麼也是沒有得到。
江遠之見餘朵睡著了,這才是讓護工幫忙看著一點,也是囑咐護工,如果有任何的不對,儘快聯繫他。
他出了醫院,腳步卻不由的停在了那裡,雙腳如同被粘在地上一般,怎麼也都是無法挪動一步。
他有點擔心,不對,不止是擔心,是放不下。
他拿出了手機,直接就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三叔,你能幫我照看一下她嗎,我有些事情要去做。」
電話那邊的秦風有種想要砸了手機的衝動。
「為什麼我要去?」
「麻煩三叔了。」
江遠之直接就掛斷了電話,連江三叔的拒絕都是不願意聽,當然也是一點也不擔心江三叔不過來。
自家的三叔,自己清楚,如若不是父母現在都是在國外,他也不可能找他幫忙。
這世間,現在他也就隻是相信自己的親人,其它的,一律不信。
有些人的重要,可能比他想象中的都是要重。
重到,無法失去。
太入心的結果,可能真的就是痛苦的根源,可是現在,他或許還未意識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