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她快不行了
江遠之就這麼淡淡的看著他,眼神平靜,剛才的那絲笑意,瞬間就從他的嘴角消失。
秦風的手無力的就這麼放了下來,而後放在身側握緊。
「江遠之,你隻是想到了你自己,怎麼就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她想活嗎,這樣痛苦的活下去,就是她想要的嗎?」
「想啊……」
一道沙啞的聲音出現在他們的之間,不屬於他們任何人的聲音。
江遠之的臉色一變,連忙的跑到了病床邊,身上暴戾也是在瞬間就消失無影無蹤。
餘朵睜開了雙眼,對上的秦風擰緊的眉頭。
「人間如此美好,有夢可做,有飯可吃,有人可念,為什麼不想活呢。」
「哪怕這麼疼著?」
秦風不相信餘朵感覺不到疼,人是血肉之軀,怎麼可能不疼,她更不可能直接屏蔽了這些疼痛。
而疼痛,本身也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
餘朵的手指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疼又怎麼樣,我跑不贏時間,而我用來交換這些的時間,就是疼痛。」
她扭過了臉,就這樣一直一直的看著江遠之,就像是將他的所有的都是印入到了自己的靈魂當中一般。
無人知道,這是她一生的執念,是她千山萬水也都是要奔赴的那一隅。
如果有可能,要是有來世,他們換種方式相遇,再早一些,再好一些,如果他還能找到她,如果她也能遇到他,她應該會更勇敢一些。
而不是像是現在,他明明就在這裡的,他不再是雪山之顛融化的冰雪,也是少了那一絲疏離清冷。
也不是明月高懸。
可是她卻是不敢了。
就這樣隻是當朋友的離世,而不是愛人。
或許會難過,很痛苦,可是很快就會忘記了。
其實哪有那麼多的順其自然,不過就是無可奈何,和無能為力罷了。
比起別人眼中對她的同情還有憐憫,她似乎比起所有人都是平靜。
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最終的命運是什麼,而生命對於她的審判又是什麼。
生死病死,人生常態。
隻是太早了,所以才是未免有些遺憾。
其實這樣也好,她困難的扭過了臉,困難的擡起了手,放在了江遠之的手上,此時她已經疲憊的睡著了,而另一邊的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的書籍,都是一些有半於燒傷的書與資料。
可能高考之時,他都沒有這樣費心儘力過。
她時常可以聽到他同別人打電話的聲音,給她找著各種醫院與專家,還有各種的藥物,甚至還有不少國外的。
他對她的心,她感覺到了。
他現在應該很喜歡她吧,哪怕她是面目全非,哪怕她原本也不是太好看,可是他現在站在這裡,她能感覺到他很喜歡很喜歡她了。
突然之間,她想,自己不應該再是耽擱他了,這樣一直立於冰雪之顛的男人,不應該被這樣一個一無所有的她,拉下了那方神性。
他應該是幸福的才對。
而從這一天起,她的身體,好像也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一般,也是急速的開始破敗了起來。
起初,她還能說話,還能清醒,可是後來的,她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一昏迷就是幾天幾夜。
再多的葯,再多的救治,好像在她的身上,沒有了作用。
直到有一天,她終於是睜開了雙眼,眼中的世界,終再是明亮了起來。
而她的手中,似乎還攥著什麼東西,她想要擡起手,卻是無能為力,而她本能的也是在四處尋找著什麼?
他去收拾一下自己,很快就回來了。
秦風坐在一邊,這個角度正巧可以發現餘朵是否清醒?
其實就算不用眼睛,他也都是知道,她醒了,從呼吸中判斷一個人是清醒,本來也算是他的職業本能。
他站了起來,長腿一邁,已經站在了餘朵的面前。
餘朵張了張嘴,此時卻是已經如同最初那樣,無法言語,她再一次被禁錮在了自己的身體裡面。
她以為秦風會罵她,畢竟就是因為她的出現,所以才是讓一個本應該身在神壇的男人給生生扯了下來。
讓他變的有了情緒,也是讓他的變的再是不像是她自己。
秦風卻是沒有罵她一句,而是伸出手,從口袋裡面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在了餘朵的面前。
「這是他給你求來的。」
秦風拉過了一把椅子坐陽來,將手中東西捏在了兩指之間,是一個小小的布包,不對,原諒他沒有文化。
這個在古代應該是叫荷包,這東西是手綉出來的,裡面有一張平安符,珍貴程度,不用他多說吧。
他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了,所以最後就隻能去求助於神明。
窮圖末路了啊,能想的辦法都是想了,能做的也是做了,國內外各大醫院的都是找過了,各種的偏方神葯之類的,也都是試過了。
她對起他,而他也是對不起她。
他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差一些沒有將自己給折磨死,就是為了這一麼一個小小的東西。
也想指望這個東西,可以留住你的一條命,所以,你能不能再是堅持堅持。
秦風再是上前一步,而後居然在餘朵的面前蹲下了身子,他的聲音嘶啞,眼角也是微紅。
「我們再是堅持堅持,好不好,或許堅持幾天就能成功了,我知道會很疼,可再是你爭氣一些好嗎,他離不開你,他會瘋的。」
餘朵的眼睛一直都是落在那個荷包之上,她的嘴張了又張.
「給……給我。」
秦風明白了她的意思,將荷包放在了餘朵的手心裏面,餘朵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手,卻是發現自己越發的無力了。
她似乎是聽到了門響,她更想要睜開雙眼,看看他,見見他。
很可悲,放下他,與放過他,她哪一點都是無法做到。
而現在,不是她放過了誰的問題,而是,她這苦命的一生,從來就沒有想過放過她。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是輕了起來,她知道,自己又是要陷入了那種可怕的無意識當中。
不知道是否能醒,不知道還有沒有再是睜開雙眼的那一天。
她隻能抓緊了手中的荷包,祈禱,自己還能再是清醒,她好像還有很多的話沒有對他說,有很多的事情沒有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