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38章 一個滿手鮮血的賭徒

  在醫院待到了第七天,丁淺的傷終於好的七七八八了。

  醫生拿著傷情鑒定報告進來時,他們剛吃完早餐。

  我去警局送報告。淩寒拿起文件袋,叮囑她:等我回來。

  知道啦,丁淺轉過頭,嘴角揚起一個過分乖巧的弧度,辛苦少爺跑一趟。

  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襯得這個笑容格外明亮。

  淩寒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

  ——太乖了。

  乖得不像那個會拿著瑞士軍刀說栽贓給你的丁淺。

  別亂跑。他回頭又囑咐一句,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

  醫生拆掉丁淺後背最後一塊紗布,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膚,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像一張扭曲的地圖,記錄著所有不堪回首的過往。

  拆線的剪刀發出細微的聲,那些曾縫合皮肉的黑色絲線被一一剪斷,像解開某種無形的束縛。

  後背的擦傷不會留疤,醫生推了推眼鏡,指著幾道特別深的鞭痕,但這些,以後要定期塗藥,或許能淡化一點。

  丁淺盯著手裡的瑞士軍刀,輕輕了一聲。

  當淩寒匆匆趕回醫院時,迎面撞上正在整理床鋪的護士。

  那位小姐?護士頭也不擡,剛被她媽媽接走了。

  淩寒的血液瞬間凝固,手機幾乎被他捏碎。

  糟了!

  淩寒一邊撥通淩叔的電話,一邊沖向醫院大門攔了計程車往村裡趕。

  等他趕到村裡,已經晚了。

  丁淺的父親正被警察押著走向警車,全村人都圍在路邊竊竊私語。

  而泥地上那道蜿蜒的血跡,一直延伸到十米開外的草垛旁。

  淩寒死死盯著草垛邊那灘尚未凝固的鮮血,村民的議論聲像毒蛇般鑽入他的耳膜。

  造孽啊...

  閨女才出院,這畜生又下死手...

  以前抽鞭子就算了,這次直接動刀...

  那丫頭後背全是舊傷,能活到現在...

  淩寒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看向那個曾經拎著皮鞭橫行的男人,此刻像條瘋狗般被按在警車門邊。

  他的手被手銬硌出青紫痕迹,鼻樑歪斜著,褲管被血浸透成暗紅色,卻還在嘶吼:賤丫頭!老子出來弄死你!

  一道瘦削的身影突然衝到他面前。

  耳光聲清脆得像子彈上膛。

  丁淺的掌心火辣辣地疼,卻抵不過眼底沸騰的恨意。

  她在警察反應過來前貼近男人耳邊,聲音輕得隻有他能聽見:

  放心,她染血的唇角勾起冰涼弧度,我會讓你死在牢裡。

  丁父突然像頭困獸般暴起掙紮,手銬鏈條嘩啦作響,他面目猙獰地指著丁淺咆哮:

  是她!是她先動的手!

  人群瞬間炸開鍋。

  老丁,你他媽還是人嗎?!

  我們親眼看見你提著刀追砍丫頭!

  要不是她跑了出來,早被你砍死在屋裡了!

  丁父眼球凸出,脖頸青筋暴起:你們都被她騙了!是她——

  夠了!警察厲聲喝止,有什麼話到警察局去說。

  丁淺靜靜站在原地,唇邊凝著一抹冰冷笑意。

  她轉身時,猝不及防撞進淩寒的視線——

  他就站在警車旁,白襯衫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此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死死盯著她。

  丁淺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我是否應該祝你得償所願?淩寒幾步就跨到她面前,猛地攥住她手腕。

  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她在那雙眼睛裡看清了自己的倒影,一個滿手鮮血的賭徒:「謝謝。」

  他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就這樣糟蹋自己?傷還沒好全,你不知道嗎?

  丁淺仰頭笑起來,唇邊傷口崩裂,血珠順著下巴滑落:不這樣,她湊近他耳畔,氣息帶著鐵鏽味,怎麼送他吃槍子兒?

  淩寒突然掐住她下巴。

  他拇指粗暴地碾過她唇角的血,在蒼白的皮膚上拖出刺目紅痕:丁淺,他聲音啞得可怕,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連呼吸都在發抖的瘋子。

  丁淺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那隻手傷痕纍纍,卻異常有力,指甲縫裡還嵌著肉屑——是掙紮時抓撓她父親留下的。

  她拽著淩寒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肋下。

  噗嗤。

  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襯衫布料。

  淩寒的瞳孔驟然收縮,掌心黏膩的觸感讓他胃部痙攣。

  少爺,丁淺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分享秘密的小孩,你以為我瘋?

  她貼著他耳畔呢喃,血腥氣混著她的氣息,十三年零四個月,我都是這麼過來的。

  丁淺鬆開他的手,踉蹌著站直。

  她的指尖在微微發顫,卻穩穩指向人群。

  那些熟悉的面孔——曾經對她傷痕視而不見的鄰居,悄悄往她書包塞過饅頭的阿婆,還有總在背後議論這丫頭命硬的男人們——此刻全都在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看見了,看見他如何想置我於死地,人證物證俱全。丁淺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我怎麼可能放過他?少爺!

  淩寒的指節發出駭人的脆響。

  他早該想到的——從她借刀那刻起,這就是個精心設計的局。

  而他,再次做了她的棋子。

  淩寒猛地轉身,想邁步離去。

  撲通——

  身後傳來身體砸地的悶響。

  人群的驚呼聲中,他僵在原地,後背綳成一道淩厲的直線。

  淩寒,他狠狠咬住後槽牙,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你他媽真賤。

  ——卻還是轉身沖了上去。

  丁淺像片枯葉蜷縮在塵土裡,鮮血在身下洇成暗紅色的河。

  淩寒打橫抱起她沖向警車,警察連忙發動車子,輕車熟路的往醫院去。

  引擎轟鳴聲中,淩寒將丁淺緊緊箍在懷裡。

  她的身體像塊冰,隻有腹部不斷湧出的鮮血還帶著溫度。

  他用手帕死死壓住傷口,可猩紅的液體還是從指縫間滲出,將他雪白的襯衫染成刺目的紅。

  警車一個急轉,丁淺無意識地呻吟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淩寒下意識收攏手臂,卻聽見副駕駛傳來嘆息。

  造孽啊。還是上次那個老警察。

  他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們,目光落在丁淺慘白的臉上:這丫頭命真大。

  .......

  怎麼又是你們?!

  急診室的醫生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對年輕人。

  早上才拆線出院的姑娘,此刻又被血浸透了半邊身子;而那個矜貴的城裡少爺,白襯衫再次紅得看不出原本顏色。

  …….

  丁淺睜開眼,看著熟悉的病房。

  她的手打著點滴,輸著血。

  淩寒的身影立在窗前,陽光從他背後漫過來,將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卻把表情藏在陰影裡。

  她下意識去摸腹部的紗布,指尖剛碰到縫合線的凸起——

  丁淺。

  他的聲音像把鈍刀,突然割開凝滯的空氣。

  她的手指僵在傷口上方。

  我改主意了。

  淩寒向她走來,隨著距離縮短,逆光中的輪廓逐漸清晰——淩寒的眉眼像被冰封的湖面,看不出絲毫波瀾。

  我會幫你聯繫一所城裡的高中。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安穩念到大學畢業。

  丁淺猛地擡頭,傷口被這個動作牽扯得生疼。

  你怕了?她直視淩寒的眼睛,瞳孔裡跳動著偏執的火光:怕我?

  淩寒的喉結在晨光中緩慢滾動。

  沒錯。他忽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我怕了。

  你這麼瘋,我怕,」淩寒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這裡的渾水,遲早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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