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允你同在
時間:下午四點
別墅客廳內,從丁淺踹開鐵門那一刻,賀沉的手機就瘋狂震動,接收到了入侵警報。
在等待手下整理丁淺資料的間隙,他正悠哉悠哉地、通過手機屏幕,欣賞著她此刻在庭院中的殊死搏殺。
而對面坐著的淩寒,對此一無所知,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賀沉臉上那抹越來越濃的、令人不安的笑意。
賀沉對阿泰耳語幾句,阿泰點頭,對著對講機冷酷下令:
「所有人,一起上。」
庭院處,更多的守衛從各個角落湧出,丁淺的壓力倍增,雙刀揮舞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體力瀕臨極限。
賀沉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淩總,反正等著也是等著,讓您看點好玩的,解解悶。」
他擡手摁下遙控器。
淩寒擡眼看去。
液晶電視再次亮起,分割的畫面中,赫然是庭院各處監控拍下的、丁淺渾身浴血、在人群中奮力搏殺的內容!
轟!
淩寒的大腦彷彿被重鎚擊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纖細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穿梭,看著她挨打,看著她吐血。
「淺淺!」淩寒霍然起身,目眥欲裂,就要往外沖。
「淩總,別亂動。」
賀沉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乖乖坐著,你們兩個都會很『安全』。如果你現在衝出去,我保證,下一顆子彈,就會打穿她的頭。」
淩寒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他死死盯著賀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
最終還是極其艱難地坐回了沙發上,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屏幕。
賀沉看著淩寒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心情無比愉悅,他輕笑一聲,對著屏幕點評道:
「嘖,這小野貓,真是野性沒邊了。」
賀沉懶洋洋地吩咐道:「阿泰,把逗貓的傢夥什拿出來,給她加點『樂子』。」
阿泰點頭,拿起對講機:
「狙擊組,激光瞄準,陪她玩玩。」
不久,監控畫面裡,兩個個猩紅色的激光瞄準點,驟然出現在丁淺的身上、臉上!
它們在丁淺的身上來回晃動,模擬著逗貓的激光筆,充滿了侮辱和戲謔的意味!
與此同時,外圍指揮據點。
熱成像儀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之前一直靜止的兩個靜止熱源,開始移動了!
狙擊手出動了!
「是狙擊手!他們去找我妹了!我妹有危險!」
阿強在通訊頻道裡嘶吼,聲音充滿了絕望。
客廳內,淩寒看著那在丁淺身上遊走的、緻命的紅點,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賀沉!」
淩寒哀求:
「別動她!求你了,別動她!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淩氏、股份、我的一切!放她走!」
賀沉欣賞著淩寒的崩潰,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淩總,早這麼識時務不就好了?告訴我,另外的資料在哪裡,我立刻放了她,怎麼樣?」
「好!我說!我告訴你!」
淩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死死盯著屏幕,生怕下一秒就聽到槍響。
「淩總爽快。」賀沉滿意地笑了。
就在淩寒剛要說出地址的瞬間——
監控畫面裡,異變突生!
丁淺猛地擡起頭,精準地鎖定了遠處高點一個反光點!
她沒有猶豫,扔了右手刀,握槍擡手就是一擊!
「砰!」
一聲槍響,一名狙擊手應聲栽倒!
「砰!」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名狙擊手也扣動了扳機!
子彈呼嘯而至,精準地擊穿了丁淺的右臂!
「噗!」
血花綻放!
丁淺手中的槍脫手而出,「噹啷」一聲掉落在青石闆上。
子彈的衝擊力讓她踉蹌幾步,單膝跪地,隻能用左手的長刀死死撐住身體,才沒有倒下。
鮮血,順著她的右臂汩汩流淌。
她擡眼看著四周重新向她靠攏的敵人,咬著牙,想要站起來,身體卻因為失血和劇痛而不受控制地顫抖。
就在這意識模糊的瞬間,她靈魂深處,那片被刻意封鎖的絕對黑暗裡,一雙沉寂了太久太久的眼睛,毫無徵兆地,緩緩睜開。
那眼神,冰冷、暴戾,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慾望。
是丁深。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把身體交給我。」
丁淺在血泊中喘息著,對著那個與自己一體雙生、糾纏半生的「它」,嘶啞地說:
「我允你,與我同在。」
丁深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的,我的主人。」
嗡——
彷彿顱內有什麼屏障徹底碎裂。
預想中的意識被吞噬、被取代並未發生。
緊接著,一股龐冰冷、霸道的力量,如同決堤的冰河,從靈魂最深處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她每一寸即將枯竭的神經與肌肉!
陳醫生窮盡方法也未能引導的「融合」,未能在安全平穩的治療椅上發生,卻在丁淺的真心接納,丁深的真心臣服下。
在這生與死的刀鋒之上,以最慘烈也最自然的方式,完成了。
她跪在血泊中,頭顱低垂,彷彿已經力竭。
最近的打手獰笑著上前,舉起了刀。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前一瞬——
她擡起了頭。
那雙陡然睜開的眼睛裡,原本屬於人類的瞳孔,竟隱隱泛起一抹不祥的猩紅。
那眼神,冰冷、暴戾,帶著毀滅一切的絕對威壓。
距離最近的打手對上的瞬間,如同被遠古兇獸盯住的獵物,動作僵在了半空,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連呼吸都忘了。
然而,就在他僵住的這零點幾秒——
一道寒光閃過!
他甚至沒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隻覺得喉間一涼,隨即是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的觸感。
也就在這一秒,賀沉「撤退」的命令,通過喇叭響徹庭院。
殺戮的喧囂,如同被一刀斬斷,戛然而止。
守衛們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狼藉與溫熱屍體,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丁淺依舊跪在原地。
那雙泛著猩紅的眼睛,透過淩亂的髮絲,靜靜地、精準地,望向了客廳那扇緊閉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