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為奪命而存在的殺戮技藝
空氣死寂。
看著那些痕迹,兩人久久回不過神。
如果剛才那些刀鋒不是貼著布料劃過,而是再深入半寸……
那麼此刻,淩寒絕不可能還完好地站在這裡。
他們原以為那是一場情侶間的嬉鬧。
直到此刻才驚覺,原來這是一場在絕對掌控力下完成的、冰冷而精確的緻命演示。
丁淺的左手刀,已超出「厲害」的範疇。
那是千錘百鍊、隻為奪命而存在的殺戮技藝。
淩寒的指尖懸在心口前。
西裝布料上,一道精準的裂口與他的心臟毫釐不差。
他忽然想起沈醫生的話,想起那把被藏起來的刀,想起她過往所有決絕的行為。
或許,他一直都低估了,她為了保護他所能調動的、那份源自深淵的力量。
而她曾經所面對過的威脅,遠比他想象的更猙獰。
所以她磨礪出的爪牙,才如此極緻,如此……孤獨。
丁淺看著兩人凝固的神情,自己臉上那點演示成功的小得意,也慢慢掛不住了。
她眉頭微蹙:
「怎麼了?你們這表情?」
淩寒率先回過神。
他動作利落地將身上那件千瘡百孔的西裝外套脫下,隨手扔在旁邊的沙發上。
然後走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看傻了。沒想到我們丁大小姐的左手刀,厲害到這種程度。」
丁淺沒有躲,仰臉靜靜看著他,清亮的眼底清清楚楚映著一行字:
編,繼續編。
阿強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
「妹,你這哪是『厲害』兩個字能形容的?這分明是要命的硬功夫!你什麼時候練的這個?」
丁淺的目光轉向阿強,仔細審視著他臉上純粹的震撼與好奇。
她緊繃的肩膀,這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小聲嘀咕了一句: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們怎麼了呢。」
阿強順著話頭就問了下去:
「妹,你這手功夫,藏得也太深了!」
「你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
丁淺垂下眼睫,輕輕笑了笑:
「沒有了。現在在你們面前,差不多是個透明人了。」
淩寒凝視著她低垂的睫毛,沒有接話。
透明人?
他心底無聲地重複著這三個字,泛起一絲複雜的澀意。
若她真是透明,為何他此刻卻覺得,自己正站在一片看似平靜、實則深不見底的迷霧之前?
那迷霧裡,藏著淬毒的刀鋒,也藏著未曾言說的血色日夜。
淩寒牽過她剛才握刀的手腕,聲音低沉了下去:
「淺淺,你以前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丁淺的手指在他掌心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擡臉時,已經是滿不在乎的模樣:
「誒,打住!別煽情啊少爺。」
「瀟灑得很!以前過的,那可都是快意恩仇、揮金如土的瀟灑日子。」
淩寒:「……」
她不等淩寒深究,立刻往前湊了湊:
「少爺,說正經的,我的刀厲害,還是強哥的刀厲害?」
連一旁的阿強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帶著點期待和好奇,望向淩寒。
淩寒:「……」
「說嘛!」丁淺晃了晃他的手,催促道。
淩寒思索了一下,倒是實話實說,給出了一個相對公允的評價:
「嗯,單論剛才那一手精準和出其不意,你贏了。」
「不過,論實戰經驗、力量的絕對掌控,阿強,還是稍勝一籌。」
丁淺「嘖」了一聲,沒有不服,反而摸著下巴,認真思考了起來:
「有道理,看來這左手刀,還得多練練。」
阿強連忙擺手:
「妹,你快別這麼說。少爺那是往謙虛了講,你那手功夫,夠嚇人的了。我那是佔了年紀和經驗的便宜。」
丁淺找補:「主要是我平時很少用刀。」
「刀沒強哥厲害,拳腳功夫也不及少爺……」
她頓了頓,仰天長嘯:
「我怎麼這麼失敗啊?」
淩寒有些哭笑不得。
阿強連忙安慰:
「妹,話不能這麼說。少爺的身手本來就是頂尖的,多少人加起來都近不了身,你打不過他,哪能算失敗呢?」
丁淺挑眉:
「真這麼厲害?」
阿強點了點頭。
「真這麼厲害,那上次,怎麼會受那麼重的傷?」
阿強張了張嘴,下意識地看向淩寒,話到了嘴邊:
「其實……」
「阿強。」淩寒出聲打斷。
丁淺的眉頭蹙得更緊,但她沒有再追問。
隻是一言不發,轉身走到床邊,拿起水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喝了起來。
眼看兩人要因自己而起爭執,阿強一咬牙,一股腦將話吼了出來:
「少爺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丁淺握著水杯的手頓在半空。
淩寒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罕見的嚴厲:
「阿強,你如今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阿強立刻低下頭:
「少爺,對不起。」
「哐當。」
丁淺將杯子重重往床頭櫃上一放。
她轉過身,一邊緩緩踱步走向兩人,一邊不緊不慢地鼓起掌來。
「嘖,真是兄弟情深啊!精彩,感人。」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淩寒臉上:
「裝什麼?」
「你剛才不讓他說,不就是怕我找他算賬嗎?」
兩個大男人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近,誰也沒吭聲,臉上神情複雜。
丁淺走到他們面前,停下腳步,嗤笑一聲:
「看你們這什麼表情?倒像是我欺負了你們一樣。」
「我又打不過你們任何一個,真行。」
阿強急切開口:
「妹,對不起,我……」
「打住。」
丁淺擡手截斷他的話頭,眉梢一挑:
「你對不起我了?哪兒對不起我了?」
阿強被問住:
「少爺是因我……」
「因你什麼?」
她轉向淩寒,「我問你,當時你不撲過去救他,他會不會死?」
淩寒沉默兩秒:
「不確定,現場很亂。」
「我會死!」
阿強搶答,「要不是少爺推開我,我肯定沒了!」
「那不就結了?」
丁淺雙手一攤,「有什麼好藏著掖著?換我我也救啊,傻哥哥。」
阿強低頭:
「可少爺為了我挨那一刀……」
「他不挨刀,你可能就死了。」
丁淺的結論簡單粗暴:
「何況,他隻是挨一刀而已。」
淩寒這下不幹了:
「哎!『挨一刀而已』?大小姐,那一刀砍的是脊椎!差點我就廢了!」
丁淺轉頭打量他:「這不沒廢嗎?」
她拍拍阿強的肩,對淩寒正色道:
「一刀換我哥一條命,這買賣做得值。你做得對。」
淩寒把她扳回來,「等等,丁淺,你雙標!你說過誰都不能傷我,怎麼到他這兒就變了?」
丁淺一臉無辜:「傷你的又不是他。」
淩寒:「我是為他挨的刀!」
「那你當時為什麼要救?」
丁淺理直氣壯:「誰讓你救人了?救了還指望別人感恩戴德?」
淩寒:「......」
她親熱地挽住阿強的胳膊,沖淩寒揚了揚下巴:
「哥,咱別理他,他這人思想有問題。」
淩寒:「????」
阿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