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竟是個這般不管不顧的情種
就在這時,一名僕人急匆匆地小跑進來:
淩少,救護車到了!
淩寒微微頷首,隨即俯身抱起丁淺,穩步走到溫暖和江北面前:
「溫小姐,江先生。」
今日之恩,在下銘記在心。
丁淺也輕聲道謝:
謝謝你們救了我。
淩寒緊了緊手臂,說:
「日後,但凡二位有任何需要,無論是我個人,還是淩氏家族,定義不容辭。」
「此諾,永久有效。」
淩寒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抱著丁淺朝溫暖和江北深深鞠了一躬。
這個向來矜貴的男人此刻俯首的姿態,讓在場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溫暖急忙側身避開,江北也立即躬身回禮。
溫暖輕聲說:
淩少太客氣了,隻是恰巧路過,真的當不起這樣的大禮。
江北沉穩接話:
丁小姐平安就好。
淩寒直起身,目光依然鄭重:
對二位是舉手之勞,對我們卻是救命之恩。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丁淺,聲音溫和下來:
我們先去醫院檢查,改日再登門緻謝。
淩寒抱著丁淺轉身離去,陳默等人緊隨其後。
所經之處人群自動分開通道,無人敢出聲阻攔。
溫暖目送著淩寒抱著丁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唇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側身對江北說:
我那好姐姐心心念念了這麼多年的前未婚夫,沒想到竟是個這般不管不顧的情種。
回京這些日子,溫暖對淩寒那份近乎偏執的執念,她早有耳聞。
如今親眼得見,這位淩家太子爺何止是衝冠一怒。
為了那個叫丁淺的女孩,他簡直要把整個京市的天都掀過來。
比起今晚這場精心安排的認親宴,方才那齣戲碼才真叫人嘆為觀止。
泳池邊一片狼藉,水面上還浮著掙紮的身影,賓客們臉上可謂精彩紛呈。
那姑娘什麼來頭?
這些平日裡最重體面的公子哥,今天全為她破了例......
趙輝在人群裡看了許久,突然說:
怪那幾個人不長眼,她是丁淺。
啊?居然是她...
那就不奇怪了......
別議論了,回去喝酒吧。
走走走...
溫二爺強撐著笑臉招呼賓客:
驚擾各位雅興了,溫某自罰三杯賠罪。
二爺客氣了......
眾人默契地收住話頭,說著客套話往宴會廳挪步。
水晶吊燈下很快又響起觥籌交錯之聲,隻是每個人的笑容裡都多了幾分心照不宣:
今夜之後,京市怕是再無人不知,動了淩寒心尖上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泳池裡的呼救聲已變得斷斷續續,三個千金臉色慘白如紙,在水中無力地撲騰著。
溫暖轉頭對呆立一旁的僕人冷聲道:
都愣著做什麼?還不把人撈上來。
僕人們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將三人拖上岸。
她們像破敗的玩偶癱在冰冷的地面上。
「以後都把招子放亮些。不是什麼人,你們都惹得起的。」
溫暖淡淡的吩咐:
「叫救護車吧。
說完便迤然轉身,朝著依舊笙歌鼎沸的宴會廳走去。
身後那片狼藉,彷彿與她再無瓜葛。
今晚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於她而言不過是回歸京市這盤大棋前,一道開胃的小菜。
真正的好戲。
現在才剛要開始。
宴會上的後續丁淺無從得知。
救護車上,她靠在淩寒懷裡,擡起無力的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緊繃的下頜線。
淩寒立即低頭,聲音溫柔:
是不是累了?閉上眼睛休息會兒,到醫院我叫你。
丁淺望著他,終於卸下所有強撐的力氣,輕輕點頭合上眼。
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疲憊便如潮水般湧來。
她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最後感受到的是淩寒驟然收緊的手臂。
丁淺在消毒水的氣味中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個奇怪的狀態裡。
意識先於身體蘇醒。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環境。
熟悉的病房布置,隔斷簾拉了一半,遮擋著燈光。
但她的四肢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縛,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旁邊似乎有很多人,喧鬧聲隔著簾子傳來。
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眼皮卻沉重得像是被黏住。
在迷迷糊糊的昏沉中,她捕捉到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李醫生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帶著少見的凝重:
僵直癥狀加重...持續高燒...落水引發風寒,肺部有感染跡象...
「……」
淩寒的聲音響起,比平時低沉許多:
她現在這個狀況,我能做點什麼?
「先多多觀察,特別是後半夜,要多留意,現在已經燒到四十度了。」
.…..
斷斷續續的對話像是從水下傳來,丁淺努力想要聽清,意識卻再次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關門聲輕輕響起,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砰——!
茶幾被狠狠踹翻的巨響震徹病房,淩寒的怒吼隨之炸開:
一直守在病床前握著丁淺手的清溪被嚇得一顫。
病房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儘管那幾個肇事的千金已被連夜送出國。
家族企業也將會遭到全面打壓,但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濁氣。
丁淺差點因為一場惡作劇般的推搡,在冰冷的池水裡送了命。
哐當!
垃圾桶被一腳踹飛,塑料碎片四濺。
陳默和何明軒站在原地,誰都沒有上前勸阻。
相識多年,他們第一次見到淩寒失控到這種地步,卻也完全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兩人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
何明軒突然自責的說:
「都怪我...我該陪她去洗手間的。寒哥,你罵我兩句,打我幾下出出氣,別把自己氣壞了。
陳默也啞聲道:
我也有錯。要不是我小心眼,阿寒也不用讓她一個人待著。
淩寒還沒說話,旁邊的阿強一聲跪倒在地。
這個一米九的漢子此刻精神徹底崩潰,哭得不能自已:
少爺,都怪我...要是她真出了事,我以死謝罪都不夠...
何明軒和陳默連忙去扶,可阿強跪得紋絲不動。
起來。淩寒的聲音冷得像冰。
少爺,你罰我吧...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阿強這才顫抖著站起身,高大的身軀仍在不住發抖。
淩寒目光掃過眾人,平靜的說:
「你們都是我的家人,和淺淺一樣重要。如果非要追究責任,最該怪的人是我。
「可我們都清楚,真正的錯在那些兇手,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