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墓地驗屍
三天後的清晨,蔣聲剛到辦公室,就收到了丁淺的簡訊。
信息內容簡短直接,還附了一張圖片:
【蔣先生,事辦好了。那批貨我也送了過去,算是賠禮道歉了。圖片.jpg】
他點開圖片,屏幕上赫然是趙大龍的屍體。
雙目圓睜,胸口插著一把短刀,臉色青紫,死狀猙獰。
與蔡振華的死狀一模一樣。
蔣聲將手機遞給一旁的張揚:
「你看看。」
張揚接過手機,放大圖片仔細打量,眉頭漸漸皺起:
「張小姐果然好手段,下手夠快。隻是這照片……怎麼確認真偽?萬一隻是找人拍了張假照片糊弄我們呢?」
「你說得對。」
蔣聲拿回手機:
「讓一個人『消失』的方法有很多,我們這三天沒收到任何風聲,說不定她隻是把人藏起來,演了齣戲。」
「可不是嘛!」
張揚附和道:
「一個幫派的頭頭突然沒了蹤影,他手下的人居然一點騷亂都沒有,本來就透著古怪,像是早就被人穩住了。」
蔣聲沉吟片刻,回復簡訊:
【張小姐方便電話嗎?】
簡訊發出不過兩分鐘,丁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蔣先生還有事?」
蔣聲坦誠的說:
「實在冒昧,張小姐辦事迅速,蔣某很佩服。隻是事關重大,我心裡還是有些疑慮,想確認下事情的真假。」
電話那頭靜默了幾秒,就在蔣聲以為丁淺會辯解時,她突然開口:「不知蔣先生現在有空嗎?」
「有空。」蔣聲應道。
「行,一個小時後,到下面這個地址見。」
丁淺說完直接掛了電話,緊接著一條定位信息發了過來。
地址顯示是城郊的一處私人墓地,偏僻又荒涼。
一個小時後,蔣聲和張揚驅車趕到墓地,遠遠就看見丁淺站在入口處,穿著黑色外套,手裡還拎著一把鐵鍬,臉色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冷淡。
「張小姐,你帶我們來這裡……」蔣聲剛開口,就被丁淺打斷。
她轉身往墓地深處走,頭也不回地說:「跟著我。」
兩人跟上,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墓碑,最終停在一座土墳前。
墳頭的土還是濕的,明顯剛翻過不久。
丁淺指了指墳堆,語氣平淡:「人在這。」
「什麼?」蔣聲和張揚同時愣住,眼神裡滿是震驚。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丁淺居然把人殺了之後,埋進了別人的墳裡。
「總歸是枉死,葬在這兒,逢年過節還有人來拜拜,總比曝屍荒野強。」
丁淺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轉頭看向張揚,把鐵鍬遞了過去,「麻煩你挖一下,確認下屍體。」
張揚看著那把鐵鍬,臉色有些難看,遲遲沒動手。
丁淺見狀,調侃道:
「怕什麼?是我讓你挖的,真要找晦氣,也是找我。我埋他的時候已經累壞了,現在實在沒力氣挖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張揚也沒法再推辭,隻好接過鐵鍬,咬牙開始挖土。
沒過多久,一具裹著塑料布的屍體就露了出來。
正是趙大龍,和照片裡的死狀一模一樣。
確認無誤後,將土填回墳堆。
幾人回到車邊,蔣聲看著丁淺:
「張小姐,既然順路,不如去琉璃堂坐坐,我們好好聊聊?」
丁淺卻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為難:
「呃,真沒空,他快下班了,我得趕回去。」
蔣聲和張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語。
這位眼裡隻有「他」的優先順序,真是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丁淺察覺到兩人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上次和鬼手打完後,他就盯的緊,總派人跟著,我好不容易溜出來的,要是回去晚了,又該胡思亂想了。」
「怪不得那天看電影,他都要親自來接你。」蔣聲恍然大悟。
一旁的張揚忍不住插了句嘴,眼神掃過周圍陰森的墓碑:
「大哥,這裡實在不是個聊天的地方,陰氣太重了。」
丁淺聞言,挑了挑眉:
「我半夜摸黑來挖墳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還怕這個?」
「半夜?」
張揚瞪大眼睛,語氣裡滿是震驚,「你居然半夜來的?就不怕……遇到點什麼?」
丁淺突然往前湊了兩步,湊到張揚面前,臉上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聲音壓得低低的:
「有時候,人比鬼更可怕。」
張揚被她這副模樣嚇得往後跳了半步,臉色都白了。
丁淺見狀,直起身子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逗你了。前面有個洗車店,我們去那等洗車,順便聊會兒?」
張揚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下意識問:
「去洗車店幹嘛?」
丁淺斜睨了他一眼,擡手指了指自己車軲轆上的泥:
「這墳地的泥不洗乾淨,萬一沾上點什麼痕迹,等警察來查,你負責?」
張揚這才反應過來,尷尬地摸了摸頭。
蔣聲看著丁淺,這個女人不僅有狠勁,還有遠超常人的細心和膽識,考慮問題面面俱到,或許確實是值得深交的合作夥伴。
三人驅車往洗車店趕,大概走了半個小時才到。
車子交給店員後,三人在門口的老槐樹下站著,丁淺從包裡掏出煙,指尖夾著打火機「咔嗒」點燃,吸了一口後朝蔣聲調侃:
「蔣先生平時出入都是豪車接送,前呼後擁的,估計沒享受過這種在路邊等洗車的待遇吧?」
「的確沒試過,倒別有一番風味。」蔣聲笑了笑,目光落在不遠處來往的行人身上,倒真有幾分難得的鬆弛。
「嗯哼。」
丁淺應了一聲,煙圈從她指尖裊裊升起,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蔣聲發現了她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和淩寒手上那枚款式一模一樣,他問:「張小姐戴了戒指?看來好事將近了?」
丁淺看了眼戒指:「怎麼可能?我們身份雲泥之別,他怎麼可能娶我,這是我撒著嬌要來的。」
蔣聲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轉移了話題:
「趙大龍突然消失,好歹是個頭頭,按說他手下的人早該亂了,可這幾天一點動靜都沒有,你是怎麼穩住的?」
「簡單。」
丁淺彈了彈煙灰:
「我拿他手機發了條群消息,說搶了琉璃堂的貨怕被報復,要出去躲一年半載,讓手底下的人先守著地盤,等他回來。」
張揚在一旁聽得咋舌,忍不住感慨:
「張小姐,您這心思是真縝密,連這種細節都想到了。」
丁淺聞言笑了:
「彼此彼此。要是蔣先生和張哥一開始就信我,也不用折騰到墓地這一趟了。」
蔣聲坦然點頭:
「見諒,涉及琉璃堂的安危,我不得不謹慎。」
「理解。」丁淺擺了擺手:
「琉璃堂能穩居京市第一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份謹慎,換我也會這麼做。」
蔣聲看著她這副既坦誠又帶著狠勁的模樣,終於問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疑問:
「事到如今,張小姐能否給個老實話?當初你找上琉璃堂,真的隻是為了利嗎?」
丁淺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既然蔣先生問了,我也不怕直說,確實不是為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