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容我重新自我介紹
李旭依言坐下,一擡頭,就撞進她眯起的眼眸裡。
煙霧繚繞間,他恍惚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那向來溫和認真的師妹,此刻眼尾竟染上一抹妖冶的緋紅。
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眸子,此刻眼波流轉間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又媚得驚人。
她飽滿的唇瓣不知何時變得殷紅如血,在裊裊煙霧中若隱若現,彷彿午夜現形的精魅。
師...妹?
李旭喉結微動,試探的喚了一聲。
他分明記得她起身時,還是那副端莊得體的模樣,怎麼轉眼間就像變了個人?
丁淺紅唇輕啟:師兄這是...怎麼啦?
她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他從未聽過的蠱惑。
淺淺,你?他喉結滾動,聲音發緊。
師兄~
她突然甜笑著打斷,紅唇微啟,將一口煙緩緩噴在他臉上。
白霧散盡後,那張詭異的臉龐近在咫尺,笑容美得讓人心驚。
她指尖的煙輕輕點在他領帶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圓點:
我以為,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她尾音像把小鉤子,把周遭溫度瞬間拽到零下。
李旭呼吸驟然停滯。
眼前的丁淺眼尾微挑,紅唇噙著抹危險的笑意,哪還有半分實驗室裡沉穩冷靜的模樣?
你、你別誤會,他喉結艱難地滾動,我隻是想照顧你。
哧——
她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隨即,她三兩下將剩下的煙抽到盡頭,動作又快又狠,隨即把煙蒂扔進煙灰缸裡。
怎麼照顧?
她猝不及防地傾身向前,紅唇幾乎貼上他耳廓,吐出的字眼裹著熱氣,燙得他耳根發麻:
是打算……在~床上照顧?
李師兄像是被電流擊中,猛地向後一仰,差點連人帶椅翻倒在地: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丁淺卻突然出手。
纖細的手指一把攥住他的領帶,猛地將他失控後仰的身體狠狠拽回眼前。
兩人鼻尖幾乎相碰:
哦?那你費盡心思,不是想睡我?
領帶在她指間越收越緊。
李旭整個人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記憶裡的丁淺是什麼樣?
是實驗室裡最專註的身影;
是瘦得讓人心疼卻永遠挺直的背脊;
絕不是眼前這個,眼尾緋紅、吐息如魅的妖孽。
見他嚇得連呼吸都已停滯,面色煞白,丁淺突然鬆開了手。
那纖細的的手指,甚至轉而體貼地、慢條斯理地撫過他領帶上被她攥出的褶皺,動作輕柔得近乎詭異。
她極輕地笑了一聲,隨即她慵懶地靠回椅背。
啊~原來,是我誤會師兄了呢。
李旭喉結劇烈滾動,足足緩了半分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師妹,你、你怎麼了?
咔嗒。
她指間的金屬打火機蓋被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漫不經心地應聲,彷彿沒聽清。
與此同時,指尖靈巧地一動,一聲再次彈開打火機。
我很好啊。
李旭喉結劇烈滾動,聲音發緊:可你平時明明不是這樣的......
話還沒說完,丁淺突然再次逼近。
他嚇得往後一縮,脊背地撞在藤椅靠背上。
她湊到他的耳邊,右手已經按在他左胸。
咚、咚、咚——
掌心下,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
那師兄倒是說說……」
她伸出指尖輕輕劃過他劇烈跳動的頸動脈。
我該是什麼樣?
李旭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斷斷續續:
你、你一直都是......最守規矩,最沉穩認真的......
咔嗒。
她右膝抵上藤椅邊緣,將李旭徹底困在座椅與她之間。
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的襯衫衣領,每一次輕觸都引得細膩的布料微微震顫。
還有呢?
從淩寒這個角度望去,丁淺幾乎整個人都陷在那男人的懷抱範圍內。
纖細的腰肢被對方的手臂虛環著,姿態曖昧得刺眼。
可他看得分明,她低垂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情動,隻有寒意。
她的右手中指上,那枚他當年親手為她戴上的戒指,正在燈光下泛著刺目的冷光。
你、你從來都溫、溫柔體貼。
她越湊越近,鼻尖幾乎抵上他的:
那~師兄到底喜歡我什麼呢?
我、我、
李師兄的呼吸徹底亂了套:
喜歡你工作認真、待人......
沒勁。
她突然失了興緻,指尖猛地一挑他衣領,像丟棄玩膩的玩具般撤身退回。
轉瞬間又恢復了那副慵懶模樣,彷彿方才的曖昧從未發生。
隻有李旭被扯亂的領口,還留著幾分狼狽的證據。
咔嗒——
「嚓——」
她重新叼起一支煙點燃。
暗處,淩寒的眉頭擰成死結。
這已經是第幾支了?
李旭壯著膽子開口:師妹,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與你何幹?
她突然擡眼。
你用什麼身份來管我?
香煙在她唇間瘋狂燃燒。
你很了解我?
第二問接踵而至,語氣平靜卻令人膽寒。
我隻是...想照顧你。
他固執地重複著這句單薄到可笑的話,像輸光籌碼卻不肯離場的賭徒。
你確定?
她突然挑眉,眼底暗流湧動。
李旭機械地點頭,喉結艱難滾動。
但心底有個聲音在尖叫:
他不確定了。
此刻,所有認知都被擊得粉碎。
他竟完全認不出這個朝夕相對的姑娘。
就像有人突然掀開了素白綢緞,露出底下妖冶的硃砂。
眼前的女人慵懶倚著藤椅,修長的腿交疊著,黑色裙擺滑落,露出半截凝脂般的腳踝。
她指尖夾著煙,紅唇輕啟間吐出一縷薄霧,眼神妖嬈得刺目。
哪還有半分實驗室裡那個一絲不苟的丁組長模樣?
好啊~
丁淺忽然勾起紅唇,隨手摁滅煙蒂。她眼波流轉,嗓音甜得發膩:
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
給你個機會哦。
真的?
李旭猛地直起腰,方才的狼狽瞬間煙消雲散,眼裡重燃希望。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右手優雅地撫上心口。
這個動作讓暗處的淩寒瞳孔驟縮。
他太熟悉了,這是她捕獵前慣有的姿態。
那麼,請容我重新自我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