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破臘驚春意,淩寒試曉妝
丁淺帶石頭走進研究所,他瞬間被那面牆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巨大的爬寵生態缸,像一個微縮的、殘酷而美麗的叢林。
「哇,小姐,這個……絕了。」
丁淺倒了杯水遞給他:
「絕吧?石頭哥,你先看著,我去樓下交代點事。」
「謝謝小姐!」石頭接過水,眼睛還黏在缸上。
丁淺掩門離去。
半小時後,項目組出發。
路上,車廂安靜,石頭昏昏欲睡:
「小姐,我眯一會,有事叫我。」
丁淺目視前方,淡淡應了聲:
「好。」
待石頭被一陣濃郁的煙味嗆醒,車子飛快的開在高速路上,路邊的景象顯然進了林市的地界。
「醒了?」丁淺把車速慢慢降下。
「不好意思,睡著了。」石頭有點赧然,偏頭看去。
窗外的天光映亮她小半張側臉,有點蒼白,透著疲憊。
「小姐,要不換我來開吧?」
「不用。」
他剛想再勸,丁淺擱在支架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少爺。
丁淺點了公放。
「到了沒?」
「快了。」丁淺回答,聲音沙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淩寒:
「累了就讓石頭開。別硬撐。」
「放心吧少爺。」
丁淺:「還有十多分鐘就下高速了,等我到了酒店,給你打電話。」
「好。」
電話掛斷。
石頭更不好意思了,撓撓頭:「小姐。」
「沒事。」丁淺打斷他:
「快到了。」
等他們入住後,已經離淩寒的電話隔了一個小時了。
丁淺撥通了淩寒的視頻。
「少爺,我們入住了,嘖,總統套房。」
「這市裡是真的堵啊~」
淩寒低聲問:
「累了吧?」
丁淺毫不掩飾:
「真的有點累了,我得睡一會,晚上還有局呢。」
「嗯,睡吧。」
丁淺忽然打趣:
「石頭哥和我住一間呢。少爺,你不會吃醋吧?」
淩寒挑眉:
「嗯?丁淺,你找打?」
「少來~」丁淺笑出聲:
「他住外間,不剛好『方便』您派他來『監視』我麼?我多懂事啊。」
淩寒笑了:
「知道就好。乖一點。」
「知道了知道了,睡覺了,困死了。」
「去吧。」
丁淺扔了手機,幾乎是瞬間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睡到晚宴前石頭敲門才醒。
她匆匆梳洗化妝,噴了濃郁的玫瑰香水。
推開裡間門時,石頭一愣。
平時素麵朝天的小姐,此刻嬌艷奪目,隻是眼底的疲憊蓋不住。
「走吧。」丁淺拎起包,聲音平靜。
「好。」石頭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
考察進行得異常順利。
林市疾控中心的劉主任熱情周到,合作醫院派來的對接人也專業高效。
丁淺帶著她精挑細選的項目團隊,看實驗室、聊流程、記需求、討論技術細節……
第二天下午,順利簽下合同後,比原定的時間多出了半天。
丁淺大手一揮:
「下午自由活動!吃喝玩樂所裡報銷,額度不限!」
「所長萬歲!」
「別玩太瘋,注意安全。明天早上,我們返程。」
大家歡天喜地的散了。
丁淺看向石頭:
「石頭哥,這兩天你也辛苦了,去玩玩?」
「不用了小姐,少爺吩咐了,我的任務是保護你。」
「行,」丁淺從善如流,「那你陪我去逛逛,給少爺他們買點禮物。」
「好。」石頭應下,毫無異議。
他早在十分鐘前,就已將消息簡潔地彙報給了淩寒。
淩寒的指令很明確:
「從現在到回程,寸步不離。」
「是,少爺。」
淩寒看著簡報,眉頭緊鎖。
文字條理清晰,記錄詳實。
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對勁。
她這兩天的行程,幾乎沒有脫離過任何一方視線的失蹤。
白天,完全無視明處暗處的眼睛,在認真的工作。
而無論石頭還是阿強布置在套房外暗中盯梢的人。
反饋都一緻:
晚上並無外出。
阿強也皺起了眉頭:
「少爺,我安插的人完全沒用上。」
淩寒:
「告訴他們,接下來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是。」阿強凜然應聲。
難道……她真的就隻是去考察項目?
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淩寒否定了。
她大費周章布的局,絕不可能隻是為了扮演幾天「敬業丁所長」。
她一定在謀劃什麼。
她一定需要這段時間,這個空間,去做某件絕不能讓他知道的事。
所有明處暗處的人,神經都綳到了最緊。
所有人都預感到,這多出來的半天。
就是她計劃中行動的最後,也是最佳的窗口期。
林市。
丁淺正悠哉地走在步行街上,石頭提著她一路採買的禮物,跟在半步之後。
她在和淩寒視頻,問這個好不好看,那個合不合適。
鏡頭晃過一家店鋪,她突然停下。
淩寒:「怎麼了?」
丁淺將鏡頭對準店鋪招牌。
【刺·青】
「紋身店誒!暗黑風格,我喜歡。」
丁淺瞬間雀躍了起來:
「剛好可以給我紋身補點色,順便在手臂上紋點什麼。」
淩寒:「那麼大一片,很疼。別折騰了。」
丁淺不依不饒:
「掉色了不好看。少爺,好不好嘛?求你了~」
淩寒看著她,終究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隨你。」
「愛你,就知道少爺最好了!」
淩寒嗤笑:「我不允,你就不補了嗎?」
丁淺:「.......」
淩寒:「挑個女的紋身師,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丁淺:「不過分不過分。」
她邊應著邊迫不及待的推門而入。
在櫃檯前,她興緻勃勃地和屏幕裡的淩寒一起翻看店裡的圖案冊子。
......
「這個幾何線條的怎麼樣?」
「太冷。」
「哎呀少爺你好挑剔。」
她突然停在冊子某一頁。
斬釘截鐵的說:「我要這個。」
淩寒看著屏幕裡被放大的圖案。
一枝虯勁的蠟梅。
淩寒:「蠟梅?」
「嗯!」丁淺瘋狂點頭。
「為什麼?」
淩寒問。
他記得,她從前似乎並未對梅花有過偏愛。
丁淺:
「『破臘驚春意,淩寒試曉妝。」
淩寒看著屏幕裡她的眼睛,那眼神砸在了他的心上。
她念的是詩,眼裡卻全是他。
念完,她樂了:
「嘖,美不勝收,對不對?就它了!」
淩寒點頭,低聲說:「嗯,很美!」
她合上冊子,對淩寒說:
「少爺,那我先掛視頻啦?等紋好了,拍給你看哈!」
他沉默了兩秒。
「好。」
丁淺掛斷視頻後,轉向石頭:
「石頭哥,你在這等我。補色加紋新的,可能得三四個小時。」
石頭說:
「等等,小姐。我先看看裡間的環境。」
說完就走進裡間查看了環境,沒有另外的出口。
他又走回紋身師面前,核實了紋身師的身份。
的確是一個在林市工作了十多年的紋身師。
石頭:「小姐,可以了。」
丁淺眉眼彎彎:
「石頭哥,專業。」
她轉身跟著紋身師走進了裡間。
門關上。
「咔噠。」她伸手關上內鎖。
紋身師:「衣服脫下,趴床上。」
丁淺靜靜地站了兩秒,聽了聽門外的動靜。
然後才擡手,開始解襯衫紐扣。
紋身師正準備調色,目光隨意地掃過她的背部。
抽氣身抑制不住的響起。
她那白皙的背上那幅詭艷的曼珠沙華紋身上,竟縱橫交錯著幾道猙獰的還未痊癒的新疤痕。
紋身師猛地擡頭,撞上丁淺回望過來的目光。
那眼神,平靜得駭人。
丁淺將食指豎在唇前,聲音極低:
「噓!」
「別喊!」
「別聲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