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隻願你能不尊花期,肆意開放
晚宴的正餐落下帷幕,交際環節的喧囂隨即在華麗的宴會廳裡鋪開。
淩寒牽著丁淺的手,在角落的沙發區坐下。
暖黃的水晶燈灑下柔和的光,映得滿場衣香鬢影流轉,名媛們精緻的妝容、紳士們得體的笑談,像一幅精心繪製的畫卷,處處透著豪門宴會特有的精緻與奢華。
丁淺望著眼前這幅熱鬧的景象,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剛剛宴席上看似她大獲全勝,可是心裡總歸是不舒服的。
「怎麼了?」淩寒側過頭看向她。
丁淺的視線仍停留在不遠處優雅舉杯的名媛身上,聲音裹著幾分委屈與無奈:
「少爺,如果我也出身名門就好了……那樣就能和你站得一樣高,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你身邊,不用讓你因為我,在家族裡受非議、受為難。」
淩寒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場中應酬的人群,沉默片刻後,忽然低笑出聲:
「淺淺,你羨慕我們?」
「嗯,有點。」丁淺沒有避諱:
「你看她們,舉手投足都透著高貴,站在你身邊,才像旁人說的『天造地設』。隨便挑一個,都比我強。」
「她們能幫你應付長輩,能替你擋掉閑話,能讓你少受很多委屈。」
「兩顆『般配』的螺絲釘嗎?」淩寒低笑一聲:
「我們從小就要學禮儀、練才藝、學人情世故,連笑的弧度、說的場面話,都要按著『標準』來的。」
「這像不像流水線上批量生產的螺絲釘?」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丁淺臉上:
「都是被世家規矩澆灌出來的產物罷了,千篇一律,毫無新意,有什麼值得羨慕的?」
「你說什麼呢!你幹嘛這樣說自己?」丁淺立刻急急的反駁:
「你才不是螺絲釘!你是獨一無二的淩寒,是會記得我愛吃什麼、會護著我的人,才不是千篇一律的螺絲釘。」
淩寒看著她急切維護自己的模樣,眼底泛起一陣酸澀,輕聲說:
「淺淺,如果我真能護好你,剛剛在飯桌上,就不會讓你陷入那種被人刁難的境地。」
「別說了。」丁淺連忙打斷他,聲音輕輕的: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我也根本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怎麼,心疼了?」淩寒問。
「嗯。」丁淺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我不想你這樣貶低自己,你明明那麼好,比誰都好。」
淩寒看著她,反問:「那你貶低自己的時候,想過我會心疼嗎?」
丁淺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可我說的是事實啊……我的背景,確實幫不了你什麼。」
「你啊。」淩寒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又柔了下來:
「淺淺,還記得咱們之前一起看過的話劇嗎?」
丁淺擡起頭,看著他,輕輕點頭:
「記得。」
「台上的演員穿著華貴的戲服,戴著璀璨的珠寶,走到哪裡都有聚光燈追著,看起來風光無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場中,語氣卻漸漸沉了下去:
「可他們每一個動作都被劇本框死,每一句台詞都是別人提前寫好的,要是不按劇本演,哪怕隻是錯一個字、慢半拍,都會被記作舞台事故。」
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我們和這些話劇演員,又有什麼區別呢?看似有很多選擇,其實早就被規矩定好了路,像極了提線木偶。」
丁淺的心猛地一沉,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間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更可憐的是,木偶還不會反抗。」
淩寒頓了頓:
「因為它們沒自己的想法,甚至不知道自己一直被線牽著,還以為日子本來就該這樣過。所以淺淺,你跟我說實話,你是真羨慕這樣的日子,還是覺得我們其實挺可憐的?」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語氣特別認真:
「要是有一天,木偶覺醒了,你覺得它還會甘心被線牽著走嗎?」
丁淺低下頭,聲音發悶:
「少爺,別說了,是我錯了。」
淩寒卻輕輕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語氣又堅定又溫柔:
「淺淺,讓我把話說完。有些話,我想讓你知道。」
「說實話,在我的父母決裂之前,在遇見你之前,我覺得按部就班過完這一生,也沒什麼不可以。
聽從家族安排,接手淩氏,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生一個繼承家業的孩子,像我爺爺、像我爸爸那樣。」
「說句冒昧的話,在場的某一個女孩,或許早就被列進了『候選名單』。
要是沒有意外,她會成為我的妻子,我會和她一起參加這樣的宴會,一起應付長輩的期待。
她會記得所有親戚的喜好,會在宴會上幫我擋掉不想喝的酒,會做一個所有人都滿意的『淩家少奶奶』。」
「我甚至不會意識到,這樣的人生少了點什麼,不會覺得有缺憾。
這樣的人生,難道不可怕嗎?」
「差一點,我就要被那根無形的線,操控著走完這一生了。」
丁淺靜靜地聽著,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快喘不過氣。
她又開口:
「少爺,別再說了。」
淩寒卻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慶幸: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慶幸,慶幸自己醒過來了,慶幸沒錯過你。」
他突然側過臉,定定地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問:
「現在你還覺得,那樣的『般配』,值得羨慕嗎?」
丁淺看著他眼底的認真與脆弱,用力搖了搖頭,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聲音帶著哽咽:
「不羨慕了,一點都不羨慕了。我隻要你,隻要淩寒。」
淩寒的心瞬間軟成一片,伸手將她緊緊攬進懷裡:「傻子,我隻願你能不尊花期,肆意開放。」
他頓了頓,又問:
「現在還懷疑我對你的心意嗎?」
丁淺悶聲說:「沒懷疑。」
淩寒說:
「你要是沒懷疑,就不會羨慕那些人,我也不用跟你說這些。」
丁淺在他懷裡蹭了蹭:
「我錯了,少爺。不該瞎想,也不該瞎說。」
「知道錯就好。」淩寒捏了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眼底滿是寵溺:
「以後不許再妄自菲薄,你在我心裡,比所有東西都珍貴。」
他頓了頓,看著丁淺,忽然勾起唇角:
「還有,你記得我曾經說過什麼嗎?淺淺?」
丁淺愣了愣,眨了眨泛紅的眼睛,疑惑地問:「什麼?」
淩寒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曖昧:
「再敢妄自菲薄,把自己說得一文不值,我就讓你下不來床。」
「你……你流氓!」
丁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泛著熱。
她慌忙推開淩寒的手,別過臉不敢看他,心跳卻像揣了隻兔子,「咚咚」地跳個不停。
淩寒看著她這副害羞又窘迫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聲音裡滿是笑意:
「跟你說,算什麼流氓?再說了,這不是威脅,是提醒你——得把自己看得重一點,不然我隻能用我的方式,讓你記住了。」
「少爺,你是怎麼做到一本正經的在說這些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