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憶】初來乍到
在接丁淺從村裡去城裡的車上。
丁淺由於傷口疼,在扭來扭去。
淩寒嘆了口氣,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整個人拉到身側!
他抓著她的手環住自己的腰,又托住她的膝彎,讓她雙腿自然地搭在自己腿上。
他調整坐姿,手臂虛虛環住她肩膀。
果然,身側的人緊繃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
他側頭:
「怎麼?姿勢都忘了?」
丁淺剛要擡頭懟回去。
淩寒恰好俯身下來。
嘴唇碰上的瞬間,兩人都忘了呼吸。
在對方瞳孔裡看見了同樣震驚的自己。
他的唇比想象中更軟,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淩寒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丁淺眼皮一顫,猛地驚醒,像被燙到似的往後彈開——
「嘶!」
動作太猛扯到後背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我……我不是故意的!」
淩寒看著她慌得耳根都紅了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長臂一伸,輕輕鬆鬆把人撈回身邊:
「知道。」
「別亂動,老實待著。」
丁淺渾身僵硬地靠在他胸前,卻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聲。
快得像打鼓。
她心虛地瞄了眼前排,淩寒直接擡手,「咔噠」按下按鈕。
隔闆緩緩升起,把前後座徹底隔開。
他側過頭挑眉:
「現在滿意了?」
結果空間一封閉,氣氛更不對勁了。
丁淺耳朵尖紅得滴血,索性破罐破摔,整張臉一頭紮進他胸口,裝死。
這姿勢意外地緩解了疼痛,她輕輕舒了口氣。
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傳來,帶著乾淨的雪松味,莫名讓人安心。
丁淺眼皮越來越沉,最後迷糊中,隻感受到他一隻手很輕地搭在了她發頂。
再睜眼時,丁淺先是感覺到一片溫熱的觸感。
她迷迷糊糊動了動,猛地驚醒。
自己居然整個人坐在淩寒大腿上!
少年修長的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車窗外的陽光在他臉上流動,睡著的淩寒褪去了平時的冷冽。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竟然顯得……有點乖。
她下意識想挪開,腰間的手臂立刻收緊。
淩寒緩緩睜眼,眸子裡還蒙著層剛醒的霧氣:
「醒了?」
剛睡醒的嗓音沙啞得撩人。
丁淺手忙腳亂從他腿上滾下來,起身時餘光一瞥。
要命!
淩寒雪白的襯衫胸口,赫然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在陽光下還反著光。
他慢條斯理地拎起那塊濕漉漉的布料,眉梢一挑:
「看來,丁小姐睡得、挺香?」
那要笑不笑的表情,讓丁淺想立刻開門跳車。
她臉漲得通紅,下意識伸手去擦,指尖碰到他溫熱的胸膛,又像觸電般縮回來。
「對、對不起……」
她磕磕巴巴,恨不得原地消失。
淩寒按下按鈕,隔闆降下。
前排淩叔專註開車,阿強歪著頭睡得正香。
「淩叔,還有多久?」
淩叔:
「差不多兩小時。」
「要進服務區嗎?」
「進。」
淩寒瞥了一眼正看著窗外的丁淺:
「得換件衣服。」
果然,那個故作鎮定的背影瞬間僵成石頭。
「嗤!」
車子開進了服務區。
淩寒換好衣服,活動著發麻的手臂走出洗手間。
被當人肉枕頭壓了幾個小時,半邊身子都麻了。
不遠處,丁淺正蹲在車旁,腦袋幾乎要鑽到底盤下面。
淩叔的扳手指著一根管子:
「上次就是這根剎車管被人動了手腳,車子差點衝下高架。」
丁淺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臟像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突然有陰影罩下來,她擡頭,正對上淩寒居高臨下的目光。
「聽得挺認真?」他唇角勾著笑。
丁淺猛地站起來,卻忘了蹲太久,雙腿一軟。
淩寒穩穩接住她:
「小心點。學會了?」
「哪有那麼容易?」
丁淺撇嘴:
「就聽懂了剎車管很重要。」
淩寒低笑一聲:
「走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學。」
車輪時不時的顛簸,
扯著她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她看了眼導航。
隻剩40分鐘了。
天也開始黑了。
她實在不好意思再喊停。
正咬著牙在堅持著,一隻溫熱的手臂突然橫過來,一把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她不自覺的動了一下。
「別動。」
淩寒聲音沉了下來:
「傷口裂了還逞強?」
他修長的手指正隔著繃帶,輕輕按壓止血。
丁淺身體僵了一瞬,隨後徹底放鬆下來。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閉上眼靠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乾淨的雪松香。
不知怎麼,鼻尖有點發酸。
車子駛出最後一個收費站,城市的巨影毫無預兆地壓了過來。
霓虹燈在暮色裡流淌成彩色的河。
玻璃幕牆反射著落日餘暉,晃得人睜不開眼。
丁淺不自覺地趴在了車窗邊。
這個在村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頭,此刻瞳孔裡映滿了璀璨卻陌生的光。
淩寒垂眸看她,發現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少女的側臉被燈光染上淺淺的粉,睫毛隨著每一次眨眼輕顫,像振翅的蝶。
他沒說話,隻是不動聲色地收攏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等到五光十色的城市光影慢慢退去,丁淺才回過神。
車子已經開上了盤山公路。
兩側隻剩下黑黢黢的樹影。
「這是去哪兒?」
「我家。」
「什麼?!」
淩寒側目看她,嘴角似笑非笑:
「怎麼?怕我吃了你?」
她扯了扯嘴角:
「怕你的頭啊!」
「我是怕現在這副德行,打不過啊!」
淩寒屈指在她額頭一敲:
「想什麼呢?」
「他們正忙著在外面鬥得你死我活,誰還記得這棟破房子。」
丁淺從淩寒的懷裡退了出來,沒再說話。
車子開進車庫。
下車後,淩寒沒急著走。
「丁淺。」
她擡頭看他。
淩寒微微俯身,視線與她齊平:
「從這裡開始,你往後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件衣。」
「都會被打上淩家的烙印。」
「怕嗎?」
她看向淩寒,嘴角勾起一點熟悉的、帶著野性的弧度。
「烙印?那得看是誰打的。」
「如果是少爺你親手烙的。」
「我求之不得。」
淩寒盯著她看了幾秒。
忽然,他低笑出聲。
沒再說話,隻是伸出手,虛虛扶了一下她的後腰。
「走。」
他率先轉身,走向車庫深處一扇厚重的門。
「帶你看看,你未來要『求之不得』的地方。」
「好。」
丁淺應了一聲,背脊挺得筆直。
踏進那扇門,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她知道的。
丁淺跟著淩寒穿過幽長的地下通道,來到別墅正門。
門口早就站著一個穿著熨燙妥帖制服的中年女傭。
見他們過來。
她微微欠身:
「少爺。」
「淩管家。」
淩寒隻「嗯」了一聲,徑直邁步走了進去。
丁淺跟在他身後,踏進了玄關。
然後,她定住了。
挑高近十米的穹頂,上面繪製著繁複的畫。
鎏金的旋轉樓梯扶手,冰冷光滑,旁邊牆上掛著一排家族肖像,蜿蜒向上,畫中人的眼神自上而下,冰冷地俯視著闖入者。
每一寸空氣,都散發著金錢、權勢和時間沉澱出的壓迫感。
丁淺的瞳孔微微放大。
直到這一刻,她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身邊這個少年,這個會為她打架、會因為她受傷而暴怒的少年……
他骨子裡流淌的,到底是怎樣冰冷而尊貴的血脈。
淩寒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
「發什麼呆?」
他彎腰從鞋櫃裡拿出雙拖鞋,放在她腳邊:
「換鞋。」
丁淺猛地回神,眼睛瞪得溜圓:
「我靠~少爺,我這是真傍上超級大款了啊!」
「少貧。」
等家庭醫生為丁淺重新包紮完傷口,又吃了點東西。
夜深了。
淩寒領著她踏上那座鎏金的旋轉樓梯。
厚實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長長的走廊兩側掛著更多的油畫。
他在走廊盡頭停下,推開右側一扇精緻的雕花木門。
「你睡這兒。」
丁淺探頭看進去。
房間裡燈火通明。
鵝絨被蓬鬆地鋪滿整張床,床尾整整齊齊疊放著一套質感極好的睡衣。
他又指了指緊挨著的另一扇門:
「我住隔壁。」
「門不鎖。」
「有事,隨時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