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算什麼東西?
溫寧得知丁淺被趕走的消息時,正在做美甲。
水晶甲片上的碎鑽在燈光下閃爍,像她眼底跳動的快意。
合同即使最後被撤銷了又如何?
重要的是,那個礙眼的女人終於消失了。
她死死掐住掌心才沒讓自己當場笑出聲來,甚至刻意等了整整一個月,才重新出現在淩氏集團大門口。
晨光中,淩氏集團的玻璃幕牆映出她精心打造的妝容:
霧面口紅勾勒出完美的唇形,大地色眼影讓眼神顯得溫柔又幹練,連髮絲的弧度都計算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精緻顯得刻意,又足夠優雅得體。
就在她踩著細高跟準備過閘時,前台小姐突然起身:溫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溫寧的腳步在前台處驟然停住,她微微偏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阿寒沒跟你們說我要來嗎?
前台小姐站姿筆挺,制服裙擺紋絲不動,她雙手交疊置於身前,聲音平穩得說:淩總並沒有交待呢。
公司最新規定,即日起所有訪客必須提前預約登記。
溫寧的嘴角依然掛著完美的微笑:所有人?也包括我嗎?
前台小姐公事公辦地遞上一張預約登記表:沒有例外,溫小姐。
這是預約流程表,您填好後我可以幫您安排最早的時間。
溫寧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水晶甲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沒有例外?那丁淺呢?
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但已經來不及收回。
前台小姐的睫毛快速顫動了兩下,聲音依然平穩:丁小姐持有集團最高許可權通行證,24小時自由通行。
她不著痕迹地看了眼溫寧泛白的指節,補充道:這是淩總親自簽發的永久許可權。
溫寧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鑽心的疼痛卻讓她的笑容愈發完美:好的,我明白了。
她優雅地頷首,耳垂上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搖曳:那麻煩電話轉告阿寒,我有事找他。
前台小姐按下內線電話:淩總,溫小姐在前台,說有事找您。
揚聲器裡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接著是淩寒冷冽的嗓音:不見。
以後是她,淩寒的聲音像淬了冰:不必通報,一律不見。
嘟——忙音突兀地響起。
前台小姐握著話筒的指尖微微泛白,轉身時嘴角的職業微笑略顯僵硬:溫小姐,淩總現在不太方便。要不您改天再來?
好的,謝謝。溫寧輕輕頷首,聲音柔和得聽不出任何異樣。
她轉身走向旋轉門,細高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由於淩氏集團的鐵血清洗被特意封鎖,她不知道身後這座鋼鐵森林早已天翻地覆。
看著溫寧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前台小姐悄悄拍了拍胸口,指尖在制服上留下幾道汗濕的痕迹。
媽耶。她在心裡暗嘆,神仙打架池魚遭殃。
餘光瞥見電梯指示燈停在頂層,她迅速整理好表情。
淩總雖然最近手段冷酷無情,但至少從不遷怒無辜,隻要工作不出半點差錯。
她重新挺直腰背,將嘴角彎處固定的弧度:禮貌、精準、不容逾越。
溫寧站在淩氏集團大門外,正午的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短。
她掏出手機想詢問淩寒,可微信對話框裡那個刺目的紅色感嘆號格外紮眼。
她不死心地撥通電話,機械女聲禮貌地告知她已被列入黑名單。
郵箱裡上周發出的三封郵件,至今顯示未讀。
微信、電話、郵箱——所有能聯繫到淩寒的途徑都被斬斷,乾脆利落得像從未存在過。
過去將近兩年的經營,那些精心設計的偶遇,刻意培養的共同愛好,甚至為他改變的口味偏好,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她終於明白,在這場自己精心設計的遊戲裡,淩寒從來就不是玩家,而是那個直接掀翻了棋盤的人。
溫寧站在淩氏集團門口,刺目的陽光將她精緻的妝容照得無所遁形。
她擡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指尖在車門把手上停頓了一秒,這是她最後的籌碼了,淩母這個靠山絕不能丟。
殊不知,就在她趕往淩宅的路上,淩氏集團頂層的戰爭早在半個月前已經落下帷幕。
當溫寧的計程車停在淩宅雕花鐵門前時,淩叔告訴她趙夫人半個月前已經啟程去了瑞士。
溫寧固執地坐在淩宅客廳的沙發上,當落地鐘敲響十下時,淩寒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玄關。
他解西裝紐扣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誰放你進來的?
我需要一個理由。溫寧站起身,精心打理的髮髻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這兩年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淩寒慢條斯理地摘下腕錶,金屬錶盤在玄關上磕出清脆的聲響:我不追究你,他忽然擡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是看在那點舊情分上。
溫寧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精心修飾的指甲在皮膚上留下月牙形的紅痕:阿寒,我不明白。
繼續裝。淩寒突然扯松領帶,冷笑一聲:既然來了,通知你一聲,協議即刻作廢。
為什麼?她聲音發顫:三年合約明明還有十一個月才到期,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淩寒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她精緻的妝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溫小姐確實演得一手好戲。
他緩步逼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但你以為,買通董事會成員,在我母親耳邊煽風點火,這些把戲能瞞得過誰?你不該動她。
溫寧不甘心的問:我到底哪裡不如她?家世?學歷?還是——
話音未落,他虎口突然卡住她下巴,力道大的讓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迫使她仰頭直視自己眼底翻湧的暴戾。
你算什麼東西?他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也配跟她比?
阿寒。溫寧疼得睫毛亂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一聲脆響,淩寒指節驟然發力。他俯身逼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說出的每個字卻冷得刺骨:這場戲,該殺青了。再讓我聽見這兩個字,別怪我不念舊情。滾!」
啪——
淩寒猛地甩開手,溫寧踉蹌著後退幾步,高跟鞋地崴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
我們有婚約的!溫寧顫抖著聲音喊道:你就不怕溫氏與淩氏為敵?
婚約?淩寒突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讓溫寧渾身發冷,你不提,我差點忘了。
淩寒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腕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那枚稀世粉鑽訂婚戒在枝形吊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前年聖誕夜,他曾在全城媒體的閃光燈下單膝跪地,為她戴上這枚戒指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地一聲,戒指被粗暴地擼下。
叮——
鑽戒在地闆上彈跳著滾遠,最終停在壁爐邊緣。
你應該慶幸,淩家的教養不允許我對女人動手。他喊來淩叔,說:送客。
溫寧被出大門時,月光正冷冷地照在淩宅前的車道上。
她回頭望去,二樓書房窗簾微動,隱約可見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窗邊。
夜色中,這座百年宅邸的輪廓在樹影裡若隱若現,像頭蟄伏的獸。
他竟敢如此的肆無忌憚?
溫寧站在夜色中,突然渾身發冷。
她這才驚覺,淩氏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壯大到能與溫氏分庭抗禮的地步。
而淩父已經放心把集團交予他,進駐了海外市場。
那些看似雙贏的合作項目,那些她引以為傲的聯姻談判,原來都是淩寒精心設計的陷阱。
這兩年來的每一次合作,表面上是兩家聯姻的共贏,實則淩氏早已在暗處繼續擴大相關的利益版圖。
那些被她忽略的財報細節,那些她因嫉妒而錯過的商業信號,此刻都化作冰冷的數字在腦海中閃爍。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喃喃自語,指甲深深陷入樹皮。
溫寧的呼吸猛然一滯,記憶如閃電般劈開迷霧,那次酒會上,淩寒當眾抱起丁淺離場後,她因嫉妒而喪失理智。
溫寧終於明白,那些令她妒火中燒的畫面,那些讓她失去判斷力的糾纏,全都是淩寒精心設計的商業煙霧彈。
就如現在。
淩寒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他以尋找真愛的名義公開撕毀婚約,不僅完美規避了商業違約的風險,還讓輿論一邊倒地站在他那邊。
溫寧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最可怕的一面,他連自己的軟肋都能煉成武器。
如果連那樣的深情都能是偽裝,那麼這個男人的城府,恐怕深得能吞噬整個京城的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