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淺淺我傷口疼
淩寒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天剛蒙蒙亮時他醒來,丁淺鑽在他懷裡,手還輕輕搭在他的腰間,沉沉的睡著。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淺淺,等我。」
隨即擡高聲音:
「阿強。」
在沙發上守了一夜的兩人立刻驚醒,快步走了過來。
淩寒輕聲說:趁藥效還沒過,送她回去。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丁淺沉睡的側臉上,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
陳默活動了下發麻的四肢,小心地抱起丁淺往病房走去。
阿強,你跟去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好的少爺。您再休息會兒,我很快回來。
淩寒調整姿勢趴回床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養好傷。
為了能早日回到她身邊。
陳默將丁淺安頓在已經收拾整潔的病床上。
看著她又在夢中微微蹙起的眉頭,他和阿強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兩人心照不宣。
如果丁淺醒來後鬧著要見淩寒,而淩寒因傷勢無法露面,這隻會讓情況陷入更糟的循環。
但比這更可怕的是,萬一讓丁淺知道淩寒重傷的真相?!
這個念頭讓兩人都不寒而慄。
就在陳默和阿強還在商量如何應對即將醒來的丁淺時,比他們預想的更糟的情況發生了。
病床旁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
屏幕上代表體溫的數字跳動著飆升,在半小時內從37.5℃驟升至39.8℃!
丁淺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輕微抽搐。
蒼白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淺弱。
李醫生匆匆趕到,迅速檢查了丁淺的瞳孔和生命體征,急得直搖頭:
「不行!體溫升得太快太猛了!」
「中樞體溫調節已經紊亂,再這樣反覆高燒下去,大腦和臟器功能都會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退燒針推入靜脈時,丁淺在昏迷中劇烈抽搐,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阿強急得直掉淚:
怎麼辦啊李叔!
物理降溫!快!
李醫生撕開冰袋敷在她頸側,陳默立即上前用力壓住。
他回頭對阿強說:
你穩定一下情緒,先回去,別讓他知道這邊的情況。
阿強抹了把眼淚:
可……
陳默打斷他:
你出來太久了,別被他察覺了。放心去吧。
阿強最後看了眼病床上臉色青白的丁淺,咬牙轉身快步離開。
陳默看著病床上昏睡不醒、臉頰深陷的丁淺,眉頭擰成了死結:
「李伯伯,她從昨天到現在,滴水未進,吃什麼吐什麼,這樣下去怎麼撐得住啊?」
李醫生邊掛著點滴袋邊說:
「身體在極度應激狀態下,胃腸功能會完全停滯。強行餵食隻會引發更劇烈的嘔吐,加重脫水和電解質紊亂。」
「現在隻能先掛營養針和電解質液維持一下。
「現在最重要的是高燒必須先退下來。否則,臟器衰竭的風險每一分鐘都在增加。」
下午三點,丁淺的體溫依然灼人。
阿強從那邊回來,儘管極力掩飾,但是眉間的焦灼,終究落入了淩寒眼中。
「她怎麼了?」
阿強避開他的視線:
「挺好的,今天沒鬧。」
「你當我是傻子?」
淩寒突然伸手去拔手上的輸液針。
阿強慌忙按住他:
「少爺你不能下床!」
「讓開。」
淩寒一把推開他,劇烈的動作牽扯到背部的傷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可是你的傷——」
淩寒說:
「我就去看一眼,我保證,會注意的。」
阿強隻好妥協:「我扶你去。」
陳默正盯著營養液的透明軟管在抓耳撓腮,病房門就被輕輕推開。
阿強扶著淩寒站在門口。
「你怎麼來了?」陳默急忙起身要去扶。
淩寒擺擺手,目光始終落在丁淺身上。
「讓我和她待會兒。」
陳默和阿強交換了個眼神,默默退到門外。
淩寒在床邊坐下,將丁淺滾燙的手貼在自己臉頰:
「淺淺,我傷口疼。」
這句示弱讓門外偷聽的陳默挑了挑眉,這可比任何葯都有用。
他終是徹底關嚴了門,轉身癱在走廊的沙發上,對同樣疲憊的阿強嘆了口氣:
「可憐見的,我也折騰了一天一夜,誰來心疼心疼我啊?」
而病房內,淩寒還在細細碎碎地握著丁淺的手說話。
忽然,他掌心裡的手指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淩寒呼吸一滯,屏息望去,正對上她緩緩睜開的、尚有些迷茫的眼睛。
「騙子。」她聲音沙啞。
他低頭在她掌心親了一下:
「嗯,我是騙子。」
丁淺的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傷哪了?」
「背。」
她往病床裡側挪了挪,讓出位置:
「上來休息吧。」
淩寒怔了怔:
「好。」
他小心的側躺到她身邊,將人輕輕環住。
丁淺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蒼白臉龐,低聲道:
「我有點累,睡吧。」
「嗯。」
淩寒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也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到丁淺擡起手指,指尖懸在他臉頰上方。
淩寒閉著眼,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那停頓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最終卻隻是悄然收回。
直到懷裡傳來她綿長而平穩的呼吸聲,他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無盡的疲憊席捲而來。
抵著她滾燙的額角,也沉沉睡去。
兩小時後,淩寒率先醒來。
他下意識伸手探向丁淺的額頭。
燒退了。
剛鬆了一口氣,一擡眼,正對上病房門口陳默帶著笑意的目光:
「看來淩總比退燒藥還管用啊。」
淩寒皺眉:「過來扶我一把。」
陳默挑眉走近:「怎麼了?」
「趕緊,走。」
「去哪?」陳默攙住他手臂。
「回我病房。」
陳默一愣:「還回去?你這剛把她哄好……」
淩寒回頭看了眼病床上依然安睡的丁淺,唇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等她醒了,看清我這副樣子,沒法交代。」
陳默:「……」
看著淩寒難得吃癟的模樣,陳默突然覺得心理平衡了不少。
原來不止他和阿強,正主也不知道該怎麼交代。
丁淺睜開眼時,身側的餘溫還在,人卻不見了。
陳默剛推門進來,看著她嘴角的冷笑。
僵在門口,進退兩難。
丁淺問:
「他傷口裂了幾次?」
「……兩次。」陳默下意識老實交代。
「人在哪?」
「隔壁病房。」
丁淺沒再說話。
「你、你要去找他嗎?」陳默終於忍不住問。
「他需要休息。」
她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半分情緒:
「我也需要。」
說完,她重新閉上了眼。
......
晚上,陳默過來和淩寒辭行。
他家的公司年會即將開始,他必須得走了。
臨走前,淩寒還是沒忍住,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她有說過要來看我了嗎?」
陳默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