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總能把我嚇得都不行了
丁淺埋在他懷裡,沒說話,隻是收緊了環著他腰的手。
病房裡靜了會兒,她忽然輕聲問:
「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吧?我在的時候,你好好的;我不在了,你也得好好的。」
淩寒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用力點頭,聲音無比鄭重:
「算數。但我更想讓你好好的,陪我久一點,再久一點。」
她從他懷裡擡頭,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知道啦,我會盡量的。畢竟,我還沒看夠你耍賴的樣子呢。」
淩寒被她逗得沒忍住,低笑出聲,指尖颳了下她的鼻尖:「說話要算數啊。」
「好~!」
丁淺忽然想起什麼,拉著他往沙發走:
「對了,阿強剛才好像把水果放茶幾上了,我去洗點草莓給你吃。」
「我去吧。」淩寒攔住她,「你坐著別動,剛嚇了我一身汗,我得緩緩。」
丁淺看著他走向衛生間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收了起來。
其實她也怕,怕自己哪天真的失控,怕真的忘了他。
可隻要他還在身邊,隻要他還需要她,她就想再撐撐,再陪他走一段。
等淩寒端著洗好的草莓回來時,就看見丁淺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發怔。
他走過去坐下,把草莓遞到她嘴邊:
「想什麼呢?」
「沒什麼。」她張嘴咬住草莓,笑得眉眼彎彎,「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淩寒看著她的笑,心裡也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把人往身邊帶了帶,輕聲說:
「會一直好下去的。」
夜深了,淩寒將丁淺攬在懷裡,被她傍晚那一出嚇得魂飛魄散,所有「教訓」她的心思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想要將她牢牢護在懷裡的衝動。
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丁淺窩在他懷裡,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困意。
「每次我想對你做點什麼的時候,」他頓了頓,在她耳邊低低地笑,「你總能把我嚇得都不行了。」
「哈哈,」丁淺被他逗笑,聲音像羽毛一樣輕,「你居然這樣說自己。」
「是啊,不行了。」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圈在懷裡,「睡覺吧,晚安。」
「少爺,晚安。」
她在他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閉上眼。
淩寒沒立刻睡,他側躺著,借著窗外的月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睡顏。
直到懷裡的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才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吻,低聲說:
「淺淺,我會一直陪在你的。」
說完,他才安心地閉上眼,將她緊緊擁在懷裡。
接下來幾天,淩寒是真如自己說的「不行」了。
別說再動什麼醫院play的心思,就連丁淺靠近窗邊半步,他都要緊張地盯著。
好幾次盯著那扇本來看風景的窗戶出神,琢磨著要不要讓人找工人封起來才安心。
丁淺被他這副草木皆兵的樣子逗笑,拍著胸脯再三保證「以後再也不爬窗檯、不嚇你」。
他盯著她的眼睛確認了半天,才不情不願歇了封窗的念頭。
這一天,公司那邊積壓的事務實在不能再拖,陳默陳特助隻能硬著頭皮,揣著急需簽字的文件,再次戰戰兢兢地踏入了醫院病房。
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已經做好了面對低氣壓的準備。
卻沒想到,迎面而來的是一個笑容格外燦爛、甚至稱得上「熱情似火」的丁淺。
「陳特助,你來啦?你好啊~」
丁淺眉眼彎彎地向他打招呼。
陳默被這突如其來的友好問候弄得一愣,連忙躬身回應:
「丁、丁小姐好!您好!」
「快進來,別站著,坐呀。」
陳特助:
「淩總。」
淩寒坐在沙發上,正看著手裡的平闆,聽到動靜,隻是擡眸瞥了陳陳特助一眼,「嗯」了一聲。
陳默小心翼翼地坐下,半邊屁股挨著沙發邊緣,感覺這氣氛比純粹的低溫更讓人忐忑。
他趕緊將文件遞上:
「淩總,這份標書需要您過目簽字。」
「好。」
淩寒接過文件,剛翻開第一頁。
「陳特助,一路過來辛苦了吧?我去給你倒杯水,渴了吧?」
陳默嚇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丁小姐您太客氣了!我真不渴……」
他哪敢讓這位祖宗給他倒水啊!
然而丁淺彷彿沒聽見,已經轉身走向飲水機。
淩寒低頭看著文件,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很快,丁淺就端著一杯水回來了,輕輕放在陳特助面前的茶幾上,笑容甜美的說:
「喝水。」
陳特助:「謝謝丁小姐。」
他感覺這杯水燙手得很。
還沒等他緩口氣,丁淺又開口了,眼神關切:
「忙到現在還沒吃飯吧?餓不餓?我給你洗點水果吧?今天的草莓超甜的!」
陳默頭皮發麻,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真的不用了!丁小姐!我不餓!您千萬別忙活!」
他求助似的看向淩寒,卻發現自家總裁正「專心緻志」地研究文件,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丁淺再次無視他的拒絕,已經拎起果籃走向洗手間。
不一會兒,她就端著一盤洗得乾乾淨淨、紅艷欲滴的草莓回來了,直接遞到陳特助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洗好了,吃啊,別客氣!」
陳默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隻能硬著頭皮拿起一顆草莓,乾巴巴地道謝:
「……謝謝丁小姐。」
更讓他坐立不安的是,丁淺甚至就在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
「陳特助,你們工作是不是特別辛苦啊?」
陳默背脊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不辛苦,應該的。」
丁淺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用一種「我都懂」的語氣悄咪咪地問:
「哎,說實話,你家總裁陰晴不定的,脾氣那麼臭,肯定超~難伺候的吧?真是辛苦你了。」
陳特助:「!!!」
「祖宗哎!您是我親祖宗!這是能當著正主的面直接霍霍的話嗎?!我幾條命夠您這麼坑啊?!」
陳特助內心瘋狂咆哮,臉上卻還得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僵:
「沒、沒有的事!淩總隻是要求比較嚴格,一點都不難伺候!能跟著淩總學習是我的榮幸!」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淩寒。
果然,自家總裁雖然頭都沒擡,依舊在看文件,但握著鋼筆的手指關節似乎微微泛白,周身的氣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臉上的表情……嗯,已經不能用「暗下來」形容了,那簡直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前的死寂。
陳特助如坐針氈,感覺自己不是來送文件的,是來渡劫的。
他現在隻想立刻簽字立刻滾,離這位突然變得異常熱情、並且熱衷於在雷區蹦迪的丁小姐遠一點!
越遠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