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淩寒的第三個面
傢具城來回折騰了大半天,直到傍晚,載著新傢具的貨車才停在公寓樓下。
阿強幫著工人把東西搬上樓,淩寒則站在門口,側身讓丁淺靠在自己身上,兩人一起看著工人往裡搬傢具。
深棕色的真皮沙發比舊款大了一圈,扶手寬而厚實,皮質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正是丁淺在展廳一眼看中的款式。
她說「皮沙發耐臟好打理,以後朋友來也顯寬敞」,當時眼底就藏不住的喜歡。
丁淺的手挽著淩寒的手臂,目光緊緊盯著工人在鋪米白色毛絨地毯,顯然是按捺不住期待。
柔軟的絨毛鋪展開,整個客廳都多了幾分暖意。
工人開始擺沙發時,阿強站在旁邊搭手,時不時彎腰調整位置。
丁淺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地毯。
阿強見狀笑著往旁邊讓了讓:
「妹,這地毯厚度夠,你踩踩試試,肯定暖和。」
丁淺光著腳踩了踩地毯,軟乎乎的觸感讓她眼睛更亮了,轉頭看向淩寒,語氣裡滿是雀躍:
「真的好軟!特別舒服!」
淩寒走過去,也蹲下來摸了摸地毯,又看向旁邊剛擺好的原木色茶幾,邊角做了圓潤處理,比舊茶幾寬了不少。
他擡頭時,正好對上丁淺的目光,她眼裡的笑意比燈光還暖。
「淩少,傢具都擺好了,您看看還需要調整不?」工人收拾好工具,站在門口問。
淩寒還沒開口,丁淺已經拉著他往沙發邊走:「不用調了!咱們快試試沙發!」
她率先坐上去,真皮沙發軟硬度剛好貼合身體,她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少爺,快試試看,比以前的沙發舒服太多了!」
阿強看著兩人挨在一起的樣子,識趣地說:
「少爺,那我先回房間,有事兒再叫我。」
淩寒點頭應下,目光卻始終黏在丁淺身上。
她正興奮地指著客廳各個角落,規劃著「這裡放兩個抱枕,那裡擺個小茶幾放零食,以後周末就能在那打遊戲」。
換了新傢具的客廳,處處透著溫馨,而淩寒卻像是解開了什麼封印一樣,黏人得厲害。
起初,他們還維持著之前的習慣,各自待在房間裡寫作業。
可沒過多久,丁淺就發現了不對勁。
淩寒總是隔三差五地出現在她房門口。
「淺淺,渴了嗎?我給你倒杯水?剛晾好的,不燙嘴。」
「餓不餓?廚房還有切好的草莓,你早上說想吃的。」
「寫了這麼久,累了吧?要不要歇會兒?我陪你看會兒窗外也行。」
頻繁被打斷思路的丁淺剛想皺起眉頭,擡頭就撞進淩寒那雙委屈巴巴的眼睛裡。
他微微垂著肩,聲音放得低低的,像怕惹她生氣:「我想你了。」
一個平日裡冷靜自持、連眼神都帶著疏離感的淩家公子,此刻像隻被冷落的大狗,睜著雙含情脈脈的眼睛跟你撒嬌。
這誰能頂得住啊?
反正丁淺是頂不住的。
每次看到他這副模樣,她都覺得自己像是犯了多大的錯,連忙放下手裡的筆,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環住他的腰,輕聲細語地安撫:
「馬上就寫完這道題了,等會兒陪你好不好?」
這招簡直萬試萬靈。
隻要她一靠近,淩寒眼裡的委屈就立刻散去,轉而染上滿滿的笑意,順勢把她往懷裡帶,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滿足地嘆口氣,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可憐勁兒?
懷裡溫溫軟軟的人在,連空氣都好像甜了幾分。
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丁淺不像淩寒那樣腦子轉得快,課業又重,被他這麼時不時打斷,作業效率低得不行。
後來丁淺揉著太陽穴說:
「總不能一直這樣耽誤學習」。
淩寒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咱們在客廳弄張書桌,一起寫。」
沒過幾天,一張兩米長的實木書桌就被搬進了客廳,正好靠在落地玻璃窗前。
這個位置是淩寒特意選的,他計劃的好好的。
自己坐左邊,丁淺坐右邊。
這樣他的右手剛好能輕鬆牽住她的左手,而她寫字用的右手又能自在活動,兩不耽誤,連光線都是最適合看書的角度。
書桌搬來那天,淩寒盯著桌面左看右看,最後滿意地把自己的書堆在左邊,又幫丁淺把課本擺到右邊。
書桌剛擺好時,丁淺盯著自己房間裡的兩個醫學教具犯了難。
骷髏架子上還夾著她寫滿知識點的小紙條,半解剖人體模型的內臟零件被她擦得乾乾淨淨。
一想到淩寒平日裡矜貴講究的樣子,她總怕這些「冷冰冰」的東西會讓他不舒服,便沒敢往客廳搬。
淩寒把最後一本參考書碼齊在新書桌一角,回頭掃了眼門口——空的,丁淺沒跟出來。
他折回房間時,一眼就看到她對著教具發獃的模樣,走過去輕聲問:「怎麼啦?不喜歡新書桌?」
丁淺轉過頭,手指輕輕碰了碰骷髏架子的頭骨,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不是……我想把這倆挪去客廳書桌邊,寫作業查解剖圖方便,可、可這骷髏頭……怕你看了覺得滲人。」
「滲人?」淩寒沒等她說完就笑了,指節敲了敲她的額頭:「這有什麼的?我這麼個大男人,還能怕這些個小東西?」
他說著,還主動伸手穩穩托住骷髏架子的兩側,小心避開那些小紙條:「走,我幫你搬過去,別摔著。」
丁淺盯著他——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垂著眼小心翼翼護著骷髏模型,心裡突然暖烘烘的。
她連忙抱起人體模型跟上,開心的說:「少爺你真好。」
淩寒聞言,唇角彎了彎,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那是自然。」
兩人把教具擺在書桌側面,淩寒還特意蹲下來調整角度,讓骷髏架子的正面對著丁淺的方向,又用手輕輕扶了扶:
「這樣你擡頭就能看見,背骨骼名稱時不用扭頭。」
他又看向旁邊的人體模型,伸手把歪了的心臟零件輕輕擺正,指尖碰到模型時沒半分猶豫:
「這個也放穩,別不小心掉下來。」
丁淺看著他認真擺弄教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真不怕這些啊?」
淩寒轉頭看她,眼底帶著點笑意:「有什麼好怕的?這是你的東西,還是你學習要用的。」
從那以後,書桌旁就多了這兩個「特殊夥伴」。
丁淺時不時對著骷髏架子小聲背「肱骨在上臂,股骨在大腿」。
淩寒有時也會湊過去,盯著骨頭縫裡的紙條打趣她:
「『橈骨和尺骨在小臂』,這麼簡單的還要記?」
丁淺總會瞪他一眼,伸手把紙條往骨頭縫裡塞得更緊,嘴硬道:「我樂意!萬一忘了呢!」
從此,兩人並肩坐在書桌前開始學習,丁淺握著筆低頭演算,手指偶爾會被旁邊那隻溫熱的手輕輕捏一下。
淩寒看似在看書本,餘光卻總不自覺地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指尖纏著她的手指,纏得緊了,會換來她一句帶著笑意的「別鬧,寫不完了」。
明明是在各自忙碌,卻因為那隻交握的手,連空氣都變得黏黏糊糊的,甜得像摻了蜜。
日子久了,丁淺漸漸發現,淩寒不但不怕那兩個教具,他居然還吃起了教具的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