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乾柴烈火一點就著……理解,理解
一如往昔無數個日夜,他就是這樣耐心又寵溺地哄著她。
彷彿任何一點小小的傷痛落在他眼裡,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這一下,丁淺是真的感覺到疼了。
那疼痛不知道是來自皮肉翻卷的傷口,還是來自被這久違的溫柔驟然擊碎的、堅硬了太久的心防。
她低著頭,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迅速浸濕了他病號服的肩頭。
淩寒連忙擡起頭,看到她哭得無聲卻洶湧,心臟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
他伸手將她擁進懷裡,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遍遍地低聲安撫:
「沒事了,沒事了,淺淺乖,不哭了,我在這兒……」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鼻音濃重,帶著哭過後特有的軟糯和控訴,小聲地嘟囔:
「你剛才……那麼兇……」
「沒有,沒有兇你,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
淩寒立刻否認,聲音裡滿是懊悔和縱容,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再也不兇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丁淺埋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這一刻,她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解脫。
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掙紮、所有的恐懼,忽然間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如果生命註定要走向終點,如果黑暗終將吞噬一切,那就在他的懷裡吧。
管他什麼賀沉的威脅,管他什麼體內躁動不安的「她」。
就這一刻,她隻想做回那個可以喊疼、可以被哄著的淺淺。
他手忙腳亂地用指腹去擦她不斷滾落的眼淚,那淚水卻越擦越多。
她哭得肩膀都在微微發抖,像是要把積壓了四年的委屈和痛苦一次性傾瀉出來。
淩寒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鼻尖,心口疼得發緊。
他忽然低下頭,毫無預兆地吻了下來。
先是極其輕柔地吻在她濕潤的眼睫上,吻去那鹹澀的淚水,然後順著淚痕,一路小心翼翼地向下,吻過她的臉頰。
丁淺愣住了,忘記了哭泣,微微張大了嘴巴,濕漉漉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俊臉,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個人……怎麼突然就、就動起口來了?
他的唇最終停在了她微張的、還帶著淚痕的唇瓣上。
一開始隻是輕輕柔柔的觸碰,但那久違的、朝思暮想的柔軟觸感,那獨屬於她的氣息,在瞬間就擊潰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他幾乎是本能地加深了這個吻,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不容她退縮,唇舌撬開她的牙關,開始了更深層次的糾纏。
這個吻帶著深入骨髓的思念,以及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熾熱得彷彿要將彼此都點燃。
丁淺起初還僵硬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弄得不知所措。
但很快,在他熟悉而纏綿的攻勢下,身體彷彿自有記憶般軟了下來,生澀地、試探地開始回應。
隔簾外,原本默默靠牆等著的陳默,正豎著耳朵聽著裡面低低的交談聲,心裡也跟著泛酸,既心疼又欣慰。
然而,裡面畫風突變,清晰的、曖昧的水聲和淩寒壓抑不住的低低喘息聲毫無阻礙地傳了出來。
陳默:「???」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擔憂瞬間切換成難以置信的懵逼。
他忍了又忍,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
這是好事,這是好事,兩人終於重歸於好,卸下心防,乾柴烈火一點就著……理解,理解。
可是……
他等了又等,裡面的動靜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那親吻的聲音……是不是也太響了點?
時間是不是也太長了點?
淩寒那小子是不是忘了自己還是個剛縫合完傷口、差點嗝屁的病號了?!
陳默的表情從懵逼逐漸轉向無語,最後隻剩下滿頭黑線和一種強烈的、想要衝進去把這對不分場合的傢夥扯開的衝動。
他擡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內心瘋狂吐槽:
這他媽是病房啊喂!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還有沒有考慮過外面還有個人的感受啊?!
又等了一會兒,裡面的動靜似乎終於停歇了。
陳默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捏了捏發酸的鼻樑,心裡瘋狂吐槽:
總算完了!
真是的,換個葯的功夫都能搞得這麼乾柴烈火天雷勾地火,這兩人是憋了多久?
簡直沒眼看!
然而,就在他內心戲十足地瘋狂輸出時,那曖昧的親吻聲居然又響了起來,甚至比剛才更加清晰、更加纏綿!
陳默:「……?」
沒完了是吧?!
這還有完沒完了?!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終於忍無可忍,對著隔簾沒好氣地、極其敗壞風景地大聲說道:
「行了行了!適可而止啊你們倆!」
「能不能稍微克制點,等晚上關起門來再搞?!
「這他媽是病房!考慮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
他的語氣活像個被強行按頭塞了一嘴狗糧、還無處申訴的怨種,充滿了嫌棄和抓狂。
簾子裡面,淩寒沙啞低沉、帶著明顯情動未消和不耐煩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理直氣壯地回了三個字:
「等不及。」
陳默被他這毫不掩飾的急切噎得差點背過氣去,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提醒:
「喂!你的傷口!小心又裂開!我可不想再給你叫一次醫生!」
這句話,終於像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裡面的熱度,也喚回了丁淺殘存的理智。
她猛地回過神,意識到外面還有個人,以及淩寒那岌岌可危的傷口。
她連忙偏頭,避開了淩寒又追逐過來的吻,氣息還有些不穩:「陳默說的對。」
她推了推淩寒依舊緊箍著她的手臂,從他滾燙的懷抱裡掙脫出來,迅速站起身。
背對著他,手指飛快地將病號服的紐扣系好,然後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了隔簾。
陳默一眼就看見自己好友正靠在病床上,臉色因為剛才的激情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眼神幽暗得像深潭,裡面翻滾著明顯欲求不滿的躁動和戾氣,而那幾乎能殺人的目光,正精準地、惡狠狠地釘在自己身上。
陳默瞬間感覺脖子後面一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底氣不足地乾笑了兩聲,指了指淩寒的腹部,弱弱地找補道:
「那、那個……傷口……剛剛包紮完,我也是為了你的傷口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