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現在想和你說一句話,還挺難
屏幕上赫然是吳斌留下的丁淺新號碼。
他本沒抱太大希望,不過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撥號,卻沒料到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接通讓他愣了半秒。回過神時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不自覺繃緊,連聲音都比平時沉了幾分:
「在哪裡?」
電話那頭沒有預想中的被掛斷,也沒有尖銳的反駁,隻有丁淺帶著點急促的聲音:
「在龍這裡,快來,開龍了!」
淩寒:「.........」
他握著手機的指節瞬間泛白,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怎麼忘了,這個犟得像塊鋼的人,怎麼可能會不掛斷他電話呢?
原來她是在打遊戲,誤接了。
從前她就愛纏著他打遊戲,連走位、放技能的操作技巧,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自從她把情侶號註銷後,他以為她再也不會玩這款遊戲,沒想到她還在玩。
電話那頭的喧鬧還在繼續。
丁淺大概是隨手劃掉了通話提示,全身心撲在遊戲裡,聲音清晰地傳過來,帶著點不耐煩:
「肉你不扛,你後退什麼啊?我靠~~」
緊接著,一個男聲響起,帶著點無奈:
「你看看你,煙灰弄到整個沙發都是了。」
「行,等一下收拾,玩完這一局。」
丁淺的聲音漫不經心,下一秒又對著耳機跟隊友喊:
「再來一波,兄弟們,我晉級賽啊!別掉鏈子!」
「昨天才剛剛說完,別老是打遊戲,你這一天天的,就不為以後想想?」
丁淺嗤笑一聲,那玩世不恭的調子透過聽筒傳過來,刺得淩寒耳膜發緊:
「我說賀大哥,今朝有酒今朝醉,談什麼以後?活好當下不就得了?你就別啰嗦了。」
「怎麼不談以後?」
「你不會真的要我去考公吧?」
丁淺的聲音裡滿是嘲諷:
「我可考不了啊,我爸還在牢裡蹲著呢,政審都過不了。」
「誰和你鬼扯這個。」
賀沉的聲音頓了頓:
「你不能進幫會裡幫著管理一下嗎?總比天天窩在這裡打遊戲強。」
「我腦子有病,幹不來那費腦子的活。」
丁淺隨意的說:
「上,我繞後切C!穩住,能贏!」
「張曼。」
「到!」
丁淺應得乾脆,下一秒就是歡呼,混在淩寒聽來格外刺耳:
「耶!終於晉級了!」
淩寒站在窗邊,電話那頭的喧鬧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屏障。
他看著樓下來往的車流,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疼。
賀沉別墅這邊,看著丁淺還在對著手機屏幕傻笑。
他終於忍無可忍,伸手一把搶過她的手機:
「你看看你!一天24個小時,不是打遊戲就是喝酒,能不能有點正形!」
「我可沒有!」
丁淺也不惱,反而撐著沙發坐直身子:
「我起碼每天還要睡10個小時呢,不信你問阿桑,他可是盯著我睡的。」
阿桑猛地擡頭,耳根瞬間泛紅:
「我沒有。」
丁淺笑得更歡了:
「也是,你也不是『盯著』我睡,你是就睡在我身邊吧?」
「我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丁淺聳聳肩,話鋒一轉:
「不過下次記得把枕頭上的頭髮清理一下。」
賀沉猛地看向阿桑:
「阿桑?」
丁淺卻沒再管兩人的反應,起身拿回手機往樓梯走去。
剛走到半道又突然停下來,轉頭看向賀沉,隨意得說:
「不過話說回來,大哥,你有空就帶阿桑去找找女人吧。
老是自己用手解決,對那玩意也不好吧?我聽著都覺得憋得慌。」
賀沉的臉瞬間黑了,盯著丁淺咬牙道:
「阿曼,你還是女的嗎?這種話也能隨口說出來!」
「我是不是女的,你不清楚嗎?」
丁淺挑了挑眉:「又不是沒摸過。」
「不就一次嗎!」賀沉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
「何況我早就向你道歉了!」
「行行行,我又沒說什麼。」
丁淺攤攤手,話裡卻藏著刺:「不過該說不說,阿桑還是聰明的。
會選我吃了安眠藥、睡得沉的時候來。哪像您啊,挑人家清醒的時候動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張曼!遲早有一天,我要弄死你!」
丁淺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下來:
「彼此彼此。」
她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拐角,客廳裡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賀沉看著阿桑,而阿桑則垂著頭,臉色難看至極。
就在這時,淩寒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從聽筒裡爆發出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你、在、哪?」
丁淺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通話界面還亮著,原來剛才那聲不是幻聽,真的是他。
她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沒了剛才的散漫:
「有事?」
「淺淺,告訴我,你在哪裡?」
「沒事我掛了。」
丁淺不想跟他糾纏,指尖已經按在了掛斷鍵上。
「等等!有事,我真的有事找你。」
丁淺皺了皺眉,關上門後靠在床頭,語氣依舊冷淡:
「我不想聽廢話,有話快說。」
「行。我看到監控了,你昨晚來京市,找了我二叔,還傷了他。」
丁淺隨手點開遊戲,語氣卻帶著點好心情的輕快:
「嗯,順手閹了他。」
「為什麼?」
「一句廢話。」
丁淺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
聽筒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後傳來淩寒苦笑的聲音:
「現在想和你說一句話,還挺難。」
丁淺語氣不自覺的軟了一點:
「淩總言重了。」
「我問過二叔了,他沒看清你的樣子。」淩寒說:「放心好了,不會給你惹麻煩。」
丁淺卻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真是廢物,這樣都沒看清我是誰,白吃了那麼多年飯。」
「你就不能收斂點嗎?」
淩寒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擔憂:
「京市不是寧安,你非要把自己置於險境,非要惹上麻煩才甘心?」
「和您有關係嗎?」
丁淺帶著毫不客氣的疏離:
「這是第二句廢話了。」
淩寒無奈的說:
「昨晚,吳斌也死了。警察剛剛來找過我了。」
「吳斌?」丁淺的聲音裡滿是茫然,「誰啊?」
淩寒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攥緊,她居然連吳斌都記不起來了?
還是說,她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你....」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剩下滿肚子的怒火與無力。
「就是你上次遇見陳默那個晚宴,切了人家手指的那個男人,你忘了?」
「啊,那個老白豬啊。」
丁淺恍然大悟,想起當時吳斌被扒光後滿身肥肉的模樣,突然笑出了聲:
「人可不是我殺的哈,我都忘記要收拾他了,就死了?嘖嘖,可惜可惜。」
「淺淺,告訴我你在哪?求你了。」淩寒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