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少爺別怕,老子來救你了
那日傍晚,淩寒拎著書包心不在焉地踱到村口。
砰!
後腦炸開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書包甩出去三米遠。
沒等他直起腰,第二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在脊梁骨上。
咔!
他清楚聽見自己骨頭的錯位聲。
淩寒反手護住頭部,棒球棍雨點般砸在小臂,淤青在冷白皮膚上迅速蔓延。
他猛地後撤幾步甩開圍攻,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站穩身形時,六個拎著棒球棍的混混已形成合圍。
為首的黃毛用棍子有節奏地敲打掌心:
就你他媽叫淩寒?
他往地上啐了口痰:
聽說你天天纏著老子女朋友?
淩寒眉頭微蹙,心下恍然,隨即湧起一絲荒謬。
原來隻是群為爭風吃醋尋釁的毛頭小子。
他還以為是家裡那些對手,終於尋到了這偏僻處。
他不動聲色地掃過對方。
六人,手持棒球棍,站位散亂,不足為懼。
自幼接受的搏擊訓練讓他迅速評估局勢:以一敵六,赤手空拳,難免要挂彩。
但若真動手,他有十成把握讓他們爬著回去,至多自己斷一兩根肋骨。
想到此處,他唇角無意識地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那混混頭子見他這副神情,怒火騰地燒紅了眼。
這個城裡來的轉學生,即便穿著和他們一樣的校服,即便此刻被圍堵暗算。
卻依舊脊背挺得筆直,面容冷靜得可恨,周身都透著與他們格格不入的、該死的優越感。
難怪小芳最近魂不守舍,整天「淩寒長淩寒短」。
妒火與自卑的交織下,他猛地將球棍指向淩寒鼻尖:
「你他媽笑什麼?!」
「笑你們幼稚的可憐。」
黃毛的棒球棍帶著風聲再度掄下,其餘混混一擁而上。
淩寒雙臂交叉硬接兩記重擊,小臂頓時青紫一片。
他咬緊牙關,擡腳狠狠踹翻沖在最前面的混混,可其他人的棍棒已從四面八方揮來。
他側身閃開對著太陽穴的一擊,手肘猛地向後撞去,身後立刻傳來一聲痛呼。
汗水混著塵土模糊了視線,他在混亂的拳影和棍風中騰挪。
白色的校服早已沾滿污漬,情況愈發狼狽。
少爺別怕!老子來救你了——
清亮的吼聲震得所有人動作一滯。
隻見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淩空飛來,精準狠厲地砸在黃毛後心。
混混頭子猝不及防向前踉蹌,球棍脫手滾落在淩寒腳邊。
愣著幹嘛?快撿傢夥啊!
那聲音又急又兇。
淩寒瞬間回神,俯身抄起球棍。
直起身時,終於看清來人。
丁淺單薄的身影逆著夕陽站立,寬大的校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八婆你找死!
黃毛奪過小弟的棒球棍直衝而去。
淩寒呼吸一滯,眼睜睜看著那根粗實的棍子帶著風聲朝她頭頂劈下。
那記照著天靈蓋的殺招,足夠讓單薄的她血濺當場!
丁淺竟不閃不避,左臂硬生生扛下重擊。
骨肉與棍棒相撞的悶響中,她卻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右腿淩厲踢出,狠狠踹向對方胯下。
嗷——!
混混頭子雙眼暴突,捂著褲襠跪倒在地,全身劇烈抽搐。
弄死這個賤人!
剩餘五人瞬間紅了眼,抄著棍棒齊齊朝著丁淺衝去。
淩寒大步上前阻擋。
被攔住去路的混混兵分兩路。
四個混混揮著棒球棍朝淩寒撲去,另一人則紅著眼沖向丁淺。
少女眼神一厲,抄起地上的棒球棍,毫不猶豫地朝黃毛後頸砸下。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剛才還叫囂的混混頭子頓時癱軟在地。
可就在她收棍的瞬間,後背猛地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那個混混偷襲得手,結結實實給了她一記悶棍。
咳...
丁淺踉蹌兩步,喉間湧上濃重的鐵鏽味。
臭丫頭還挺能扛!
那混混啐了一口,再次舉起棍子。
淩寒那邊,四個混混形成的包圍圈不斷收緊。
他下意識擺出擊劍的起手式。
一記精準的突刺抽在最近混混的手腕上,對方慘叫著手腕一麻,武器應聲落地。
隻見他身形如遊魚般在密不透風的棍影中穿梭。
雖不時被棍風掃中,手中球棍卻專挑腕骨、膝窩等關節處猛擊。
每一下都帶著擊劍特有的淩厲與精準。
而丁淺這邊卻是完全不同的路數。
失了先手的優勢,她索性放棄防守。
除了護住頭頸要害,其餘攻擊全部用身體硬扛。
同時手中球棍招招直取對方喉結、心口等緻命處。
完全是以傷換命的狠辣打法。
此刻她正任由棍棒砸在肩上,同時一棍捅向對手腹部。
嘔——
那混混痛苦地蜷縮成蝦米狀,丁淺趁機躍起,一記淩厲的淩空抽擊正中其後頸。
第二個對手應聲癱軟在地。
她撐著膝蓋起身,眼前陣陣發黑,鎖骨處的劇痛讓她每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轉頭看向淩寒,他身形雖靈巧,擊劍式的點刺卻難以造成實質傷害。
這樣消耗下去,遲早要吃虧。
她甩了甩麻木的雙手,將棒球棍重新攥緊。
下一秒,便如獵豹般衝過去,借著沖勢一記狠厲的斜劈。
球棍重重砸在第三名混混的頸側。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地。
局勢瞬間逆轉。
你......
淩寒被這毫不留情的殺招震住。
這哪裡是自衛?
分明是要取人性命!
剩餘的三人僵在原地,驚恐地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伴。
「滾!」
她單手持棍,鮮血順著虎口緩緩滴落。
那三人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架起昏迷的同夥,跌跌撞撞地逃了。
淩寒站在原地平復著呼吸,看著丁淺一步步走近。
她用棒球棍尖挑起他的袖口。
他手臂上隆起的棍痕,那些淤血正在皮下蔓延。
棍子又轉向下擺。
淩寒下意識要躲,卻被棍子抵住腰側。
別動。
染血的校服被掀開一角,露出腰腹處大片的紫紅色淤青。
背部有一處特別深的傷痕,邊緣已經泛著令人心驚的黑紫色。
她持棍手法熟練的在他骨頭上戳,疼的他直皺眉。
骨頭沒斷。
她終於收回棍子。
一聲,隨意的扔在地上。
轉身朝散落一地的書包走去。
淩寒看著這個隻到他下巴的女孩,發現她纖細的手臂和脖頸也布滿傷痕。
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淩寒喉結滾動:
誰要你——
話未說完,丁淺突然豎起食指抵在唇前,頭也不回地打斷:
噓。大少爺,早點回家吧!
說完就蹲在草叢間仔細翻找,終於拎起一個沾滿塵土的貓咪掛墜。
她吹去掛墜上的草屑,又拍凈書包上的泥印。
將掛件重新系回拉鏈後,又彎腰撿起散落的課本,動作不疾不徐。
淩寒僵在原地,看著她收拾好一切,提著書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沉默。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回過神。
他下意識碰了碰手臂上的淤傷,刺痛感鮮明地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真是……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彎腰拾起自己沾滿塵土的書包。
拍打灰塵的動作卻突然頓住。
他想起方才丁淺蹲在草叢裡,那樣專註地為那個褪色的小貓掛拍去灰塵的模樣。
那個對自身傷痕毫不在意,卻對一個小物件如此珍視的奇怪女孩。
那麼的瘦弱,下手卻如此狠辣。

